听到这声音,雅琪和男子都是转头看了过来,说话的正是宋子轩。

“你在跟我说话?”男子看着宋子轩说道。

宋子轩耸了耸肩:“没有,只是说事情。”

男子轻笑了一声:“呵呵,说事情?你不就是说我拿十五万打水漂吗?”

宋子轩轻笑一声不语。

男子瞥了一眼宋子轩,旋即从货主手中接过瓷器又看了一遍,露出一丝冷笑。

“青花瓷瓶,明代,特点为胎体厚重、色泽较暗、内壁欠平,全都符合,这是一件真品,”男子说着,看向货主,“呵呵,老板,一口价可是不能涨价的啊。”

周围围观的人不少都笑了出来,毕竟李嘉豪说的很专业,在人们眼里他肯定是个行家,而宋子轩倒像是个小丑。

货主也是露出笑容:“呵呵,大哥好眼力,我都没有那么专业的眼光,那么就按照行内的规矩,一口价,您刷卡吧?”

“李嘉豪,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十五万可不便宜。”这时,雅琪问道。

李嘉豪自信地笑了笑:“呵呵,雅琪,你在质疑我的眼光吗?别忘了,我可是从小看着宝贝长大的,我这双眼睛就是鉴定仪器,来吧,刷卡!”

说完,他便在刷卡机上按下了密码,交易完成。

李嘉豪将青花瓷瓶抱在手里,道:“呵呵,没想到在古玩市场真碰到了不懂装懂的,雅琪,咱们走吧?我把它给你送回家去。”

“你真的要送给我?我不可能要的,太贵重了。”雅琪道。

“珍品配美人,又何况是我心爱的人。”

雅琪脸一红:“你……你胡说什么呢你,总之我不要,你家要是收藏你就自己拿回去吧。”

“好了不说了,我们先开车回去好不好?毕竟拿着这宝贝也不方便。”

说着,李嘉豪便要带雅琪离开,不过宋子轩却哼笑了一声:“胎体厚、色泽暗、内壁不平,都可以通过人的手法做出来,你看看那瓶底。”

听到这句话,本来打算离开的人群都驻足了下来,一个个再次看向了李嘉豪手中的青花瓷瓶,那个以十五万价格刚刚成交的宝贝。

李嘉豪微微皱起眉看了看瓶底,又摸了摸:“怎么了?这上面的痕迹正好印证了岁月和沧桑,如果擦的话或许有的泥迹还可以擦掉,当然,我不会这么做的。”

“哈哈,这是当然,不过你难道不知道明代瓷器的器足……也就是瓶底是砂底,尤其永乐年间更是白砂底的吗?”

宋子轩一句话,整个气氛都变了,这一席话似乎比李嘉豪先前的鉴定更加专业。

来古玩城溜达的并非都是行家,多是看热闹的,尤其碰到有高价交易更是容易围观,此刻,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几乎达到了两三层。

李嘉豪的脸色铁青,再度摸了摸瓶底,果然像宋子轩所说,瓶底虽然有些粗糙和泥迹,但釉质光滑,根本不是砂底。

“呵呵,小子,你觉得你很懂是不是?不过可惜你遇到的也不是外行,我可是从小看我家古董长大的,就算是永乐年间的瓷器,也未必全都是白砂底!”

李嘉豪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在打鼓,毕竟十五万抛出去了,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么说也是为了在显出挽住面子,等回到家他必须要鉴定一下才是。

宋子轩轻松地一笑:“随便,反正付的是你的钱,你觉得是真品就好,不过……”

“又不过什么?”李嘉豪真是有点蒙了,哪跑出这么一个小子,拆自己台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当着唐雅琪的面!

“不过你看看那款,呵呵,永乐年间的款是篆书,而你手里的那个是楷书。”

“你……你说篆书就是篆书?我说是楷书!”李嘉豪真是气急了,喊道。

“好吧,那你就留着收藏。”宋子轩说完,便朝着人群外走去。

人群中不少人捂着嘴直笑,理由很简单,刚才李嘉豪信心满满,还说什么自己的眼睛就是鉴定仪器,自己是看着古董长大的,可现在……显然花十五万买了个赝品。

刚走出人群,宋子轩就听哗啦一声爆碎声响,有一片瓷器碎片还溅到了他的脚底下,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李嘉豪气得直接摔碎了瓷器,唐雅琪吓得啊地叫了一声:“李嘉豪,你要干嘛?”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人群,毕竟和现在的李嘉豪站的近一点,都挺丢人的……

李嘉豪喘着粗气,一把揪起那货主的领子,道:“妈的,卖假货给我?”

“我……我也不知道啊,大哥,古玩这行全凭一双眼,您打眼了不能怪我,而且……您也没鉴定啊,凭什么说我卖的是赝品?”

闻言,李嘉豪这个气啊,同时又万分后悔,刚才冲动了,好歹也等鉴定说是赝品再摔啊。

此时,人群里的他就好像一个小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周围人的笑脸,他咬牙暗想,哪来的小兔崽子,让老子再遇见,非撕了你不行!

而宋子轩刚走出人群,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上,回过头一看,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短发有些乱,黑丝不比白发多,白色老头衫上黑迹满满,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夹克的两袖都有划破的痕迹,再加上脸颊和鼻头上的脏迹,宋子轩真认为他和那小乞丐是一起的……

“大叔,你有事?”

男人一笑:“没有,有句话想对你说。”

“嗯?”

“别紧张,就三个字,好眼力!”

听到男人的话,宋子轩有些不解:“您是说……我刚刚在那个摊子?”

“呵呵,我对那假瓷器没兴趣,你买的那真玩意儿不错,能不能给我看看?”男人笑道。

宋子轩掏出那块玉牌,递给男人,道:“您说这个?看吧。”

男人接过牌子又看了看宋子轩:“够大方啊,呵呵,这么好的牌子不怕我抢走了?”

“您能说那瓷器是假的,说明您懂,您想看这块牌子,也说明您懂,我师父说过,好玩意儿要到懂的人手里,您就是抢走了也无所谓。”宋子轩咧嘴笑道,他口中的师父,自然指的是方老爷子。

男人点头笑了笑,同时掂量着手中的玉牌:“这牌子是二十收的?”

宋子轩点了点头。

“你小子真够狠的,拿了这么一块满绿翡翠,给人家二十。”

听到这句话,宋子轩可以肯定对方是个行家,他笑道:“其实货主要五百块也很便宜,关键我兜里真没有。”

“呵呵,行,小子够实在,”说着,男人将玉牌还给了宋子轩,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酒壶喝了一口,“留着吧,这翡翠要是出水,能把人美死。”

宋子轩点头一笑,这大叔倒是有点意思,跟老爷子一个习惯,酒不离身。

“回见了您嘞!”喝完酒,大叔转身朝着古玩城外面走去,同时举起手朝着后面挥了挥,动作有些慵懒,不过在宋子轩看来,多少带着点潇洒,当然,这潇洒和那破烂的穿着并不冲突。

“呵呵,这大叔倒是挺有意思,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

春香菜馆。

午餐高峰过后,张奎等人收拾着大厅,同时也开始为晚餐做准备,而杨大锤则在柜台后算着一上午的账目。

春香菜馆并不是什么大馆子,但由于经营了十几年,有不少附近几条街的熟客,每天生意流水还是挺不错的。

往日盘账是杨大锤最开心的时候,毕竟赚了钱了,可今天算了半天愣是没算明白,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留住宋子轩的事儿,心思压根没在手里这点小钱上。

正值心烦,饭店走进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少女一身牛仔装,白皙的面庞透着淡粉,微曲的波浪发垂下,称得五官更加精致。

少女走进门,将身上的大书包往吧台上一扔,道:“爸,我饿了。”

杨大锤抬起头,看到女儿杨雪,终于松了口气:“小祖宗,你可回来了。”

说着,他撩起后厨的帘子:“张奎,小雪回来了,炒俩菜。”

“好嘞!”张奎应道。

杨大锤倒了杯热水,递给杨雪:“来,闺女,先坐下,让爸爸看看。”

杨雪和宋子轩同岁,都是十八,今年高中毕业,考上了渡门市的南风大学,也正因为这样杨大锤给她打了钱让她和同学去旅游。

“爸,没有您这样的,出尔反尔啊,我和同学正在旅游您就这么把我叫回来了,以后叫我在同学面前怎么办?”杨雪埋怨道。

“呵呵,不是店里忙嘛,而且爸爸也太想你了,”正说着,张奎端了两个菜上来,杨大锤道,“来,闺女,赶紧吃。”

杨雪端起碗吃了一口,看了看左右:“哪里忙啊,还那个样,你们几个还忙不过来?诶?爸,小二呢?”

见杨雪主动问起宋子轩,杨大锤笑道:“小二这孩子能干又聪明,这段时间累的够呛,我给他放了半天假,呵呵,对了闺女,你也不小了,这都快上大学了,有没有看上的小伙子?”

杨大锤其实就是试探女儿,如果杨雪说没有,那就正好撮合她和宋子轩,如果有的话……那就拆了再撮合!

“喂?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我还没上大学呢,人家爹妈都是不让早恋,你这倒好,我高中刚毕业开始问我搞对象的事儿了?”杨雪皱起柳眉噘嘴说道。

杨大锤笑了出来:“哈哈哈,那就是没有,我闺女就是矜持,不过我看啊……有也没事,就当提前彩排彩排,总不能感情经历太空白。”

杨雪一口饭差点喷出来:“爸你说什么呢?”

“嘿嘿,主要……爸爸有个好人选,打算培养培养你们。”

闻言,杨雪一愣:“人选?还……好人选?”

“没错,你看小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