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石榴冲出办公楼,再不顾忌别人的目光,直奔蔡春生宿舍前。

咚咚咚!石榴骤急地敲门。

蔡春生还在瞪着大眼,没有一丝睡意。骤急的敲门声令蔡春生悚然一惊:厂里有大事?

蔡春生翻身下床,拉开门。

是石榴!石榴脚步踉跄撞进门,转身就咣的关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蔡春生看得目瞪口呆。

石榴衣衫不整,头发有些散乱,胸脯不停地起伏,气息也见粗沉。雨淋湿了她的衣服,淡淡的肉色显露出来。

灯光很亮,蔡春生看到石榴的神色有些慌张。

蔡春生心里砰砰乱跳。石榴从来没有这么仓皇过,蔡春生隐隐觉察有大事发生。

“石榴,出了什么事?”蔡春生的声音有点颤。

石榴什么也不说,忽然冲蔡春生魅惑地笑笑,张开手臂一把抱紧蔡春生,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吻上蔡春生的唇。湿湿的衣服没有凉意,却透出无限的热能,那个柔软的身子,让蔡春生的理智一下子淹没了。蔡春生的抗拒霎时化为乌有。

“石榴……”

蔡春生还想了解点什么,但石榴火热的身子贴紧蔡春生,温软的乳峰摩挲着蔡春生的胸膛,以及她体内散发的诱人的体香,渐渐侵蚀了蔡春生的神经。

终于蔡春生把持不住。蔡春生抱起她,横放在床上,颤抖的手剥下石榴单薄的衣衫。石榴白玉似的身子一丝不挂地袒呈在蔡春生的面前。一尊精美的雕塑玉器!蔡春生气血涌动,疯狂地压了上去。

石榴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脸上说不清是快乐还是欣慰,总之,她一直带着笑。石榴的手非常有力,狠狠地掐在蔡春生的身上,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爱意瞬间释放出来。

石榴的狂野蔡春生始料不及,她象章鱼一样紧紧地缠住蔡春生的身子。

骤风暴雨般的激情过后,蔡春生呆呆地望着床单上的朵朵桃花。蔡春生愣了一愣,石榴还是处子之身,她为我保留了珍贵的童贞!

蔡春生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王季平不断的施压和利诱下,还能完璧奉上,不知承受多么艰难的煎熬。

“石榴!”我感动得有些呜咽。忍不住又拥住石榴。

石榴脸上石榴花一般的红艳,她慢慢睁开眼睛,盯着蔡春生说:“春生哥,我今晚是你的人了,拚着被解雇,我也要在你房里留宿一夜。“石榴今天怎么有那么大的决心?蔡春生没有喜悦,相反心情非常沉重。蔡春生隐约预感到,石榴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定来源于某种压力。

“石榴,这样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不会的,大不了我们重新回到那个山村,我们还是有些积蓄的。”

石榴不理会王季平的阻拦,也想到最坏的结果。如果真的惹恼了王季平,大不了就是重复那种艰难的生活。

蔡春生哪知石榴的心思,闻言大喜,只要石榴肯离开王者,他们的爱情还会象春花那样灿烂,象蜂蜜那样甜醇。蔡春生深情地吻了石榴一下,激动地说:“石榴,那我们辞职吧!”

石榴只是笑,抱着蔡春生不肯松开,蔡春生的心里又漾动着爱意蔡春生熄了灯,抱着石榴抵死缠绵。这一夜,他们的热情胜过了一生一世。

欢娱夜短,曙色很快射进房里。蔡春生悠悠醒来,忽觉身边有酥软的身子。哦,石榴陪伴了我一夜!霎时蔡春生浑身涌动暖流。

蔡春生小心地侧身看石榴,发现她没睡着,瞪着无神的大眼,清丽的脸上大滴的泪珠。

蔡春生的心中一阵绞痛。石榴已是我亲密的爱人,我不能让她有一点点的委屈!

蔡春生抚着石榴滑腻的身子,柔柔地说:“石榴,我们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虽然我们都年轻,但到了这一步,我们还是回家领了结婚证吧,要不然,我们就回去先办了喜酒。”

石榴缓缓地摇头,突然扑进蔡春生的怀里,嘤嘤地低泣起来。

蔡春生手足无措:“石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石榴爬起来。开了灯。她莹白如玉的身子在灯光的映射下,格外璀璨。石榴毫不忌讳蔡春生火辣辣的目光,很缓慢地清理着衣服,徐徐穿戴。蔡春生这时才注意到,石榴那一套金首饰没一件戴在身上。

“你的金首饰呢?”

石榴淡然一笑,轻轻道:“那不是给你看的,你不看也罢。”

那没有完全消失的不详预感,在这一瞬间又如石缝里的野草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石榴这个晚上有许多的异样,很少说话,只是展现着强烈的肢体语言。蔡春生收回目光,用被子半蒙着头。

听到石榴轻轻的叹息,接着细碎的脚步声随着门的轻响,逶迤而去。蔡春生浑身没有劲道,偷偷溜眼,门没合好,门页还在轻轻晃动。

脚步声消失了,蔡春生的心空荡荡的。

忽然门又大开,石榴疯了一样冲进来,猛地把门关上。她大步抢到床前,和身扑到床上,抱紧蔡春生又是一阵热吻。

蔡春生搂着石榴的身子,故作轻松地笑道,“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是火不能一下子燃尽哪。昨晚累了,今天你请假休息吧。”

石榴狠狠地在蔡春生胸脯上掐了一下,很快松开蔡春生,幽幽地说:“春生哥,对不起,没有下次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

蔡春生如雷轰顶,张大口再也合不上。看来,流言不幸成真。蔡春生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蔡春生无言以对,只是轻轻地问:“你决定了?”

石榴苦笑道:“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我如拒绝他,就一无所有了,你也会跟着我倒霉……”

蔡春生奋力挺起身子,怒吼着打断石榴的话:“你就是你!我宁愿回到从前,也不要受这奇耻大辱!”

石榴低着头,半晌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贪慕虚荣。可我不能自拔了。我不能没有这些。做一对贫贱夫妻说快乐那是自欺欺人的。这年头,精神走向毁灭,只有物质。离开了物质,那种餐风露宿的情趣,我再也不能承受了。”

石榴的泪大滴大滴地顺着腮帮流下来。

蔡春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蔡春生想起那坟场一晚,石榴因风寒差点没命。我不能因为己爱而强把意志加给她。我爱石榴,立誓要给她一生一世的快乐。看来她对物质的追求却是我不能满足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强加给别人的只能给她带来痛苦。

是啊,我爱她,更要尊重她的选择。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只是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而已。再碍眼的东西都有其存在的理由,何况,纯粹的道德也左右不了芸芸众生。

“他能给你名份?”蔡春生尽量缓和语气。

“不能。他给我一处房产,从今后我就象后妃一样深锁春闺。”

蔡春生盯着石榴,她却一直低着头。蔡春生慢慢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默默的叠着被子,那床染着朵朵桃红的床单,也许是蔡春生一生的念记。

蔡春生很珍重地收起来折好。他要把它放在箱子里,永远地珍藏。

石榴还呆在那儿。蔡春生轻描淡写地说:“他会原谅你这一次吗?”

石榴扬起头。“你看到我昨晚披头散发的样子吧?他很早就挑逗我,我一直没答应。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昨天他终于露出了庐山面目。他要强迫我。我对他说,我的第一次不能给你。你现在要了我,你得不到我的人,我把第一次给我的恋人,我的人就是你的了。你自己选择吧。后来,他松开了我,板着脸冲我挥挥手。我就来找你了。”

王季平很早就对石榴有觊觎之心,这个在王者里已是公开的秘密,蔡春生想,只怕是王季平第一次看到石榴就有不轨的企图,要不他会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

蔡春生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岂止五味杂陈?!

蔡春生知道石榴对他是真心的,但这就是爱情么?爱情真的那么孱弱,经不起现实的击碰?

是啊,古往今来,卓文君当街沽酒待相如之雅闻毕竟不多,倒是梁祝演绎了千古令人纠结的哀怨。喜剧就如晴和天气,让人愉悦;那动人心魄的却是让人肝肠寸断的离别。

蔡春生说不出是苦是悲。伤感地看着这个光彩照人的女孩子,似乎有些陌生。

“春生哥!”石榴张开臂弯,又要扑过来,蔡春生轻轻伸出手,挡住了。

石榴浑身一震,泪水滂沱而出。她明媚的脸一下子如死灰之色。

“春生哥,你嫌弃我?”

蔡春生摇摇头,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悲哀。蔡春生试图进一步挽留。

“石榴,我只是想爱情是纯洁的。我们现在虽然少有积蓄,但却能维持一段美好的生活。何况我们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相信凭着实力,我们还能够在深圳生存下去。那么苦难的日子我们也熬过来了,现在所面临的,算不了什么。”

石榴惨然一笑:“不会的,再想拥有现在的生活,我不敢想象。一个人不能永远都有好运,我不能走出现实的生活圈子。”

石榴已经作茧自缚了,看样子八条牛也拉不回来。那个大同镇月夜的美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看看时候不早,蔡春生鼓起勇气,轻轻为石榴打开房门。但是蔡春生还有一份幻想,毕竟石榴在蔡春生的心里深深地镌刻过。

石榴捂着脸从蔡春生身边经过,蔡春生在石榴耳边轻轻地说:“记住,有一个人默默地为你祈祷。“石榴嘤的一声,风一样卷了出去。蔡春生赶紧关上房门,倒在床上。

蔡春生没有上班。这是蔡春生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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