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汉和杨敬、卓不二三人当夜便急驰察瓦绒。

如今的察瓦绒共有六万飞凤新军驻守,三分之一是原来的飞凤军老人,其他的则是原附国的人,经过这几年的磨练和融合,新的飞凤军虽然在人数上比吐蕃少了两部多,但真实战力却与吐蕃的二十万大军不相上下,也接连打退了吐蕃的几次试探性进攻。

之所以有如此战果除了得宜于新式的练兵之法外,还因为有戎格这个老帅在。初始,因国内主事的允凤和止雅被扣,军心士气难免有些低落。不过戎格老帅威风不减当年,在与吐蕃谈判无果后便放出话来,宁可牺牲允凤和止雅也绝不向吐蕃投降。这种强硬的姿态激起了全军上下奋死之心,誓与吐蕃决战到底。

高汉的回归有如给飞凤军注入一支强心剂,也让压力如山的戎格轻了一口气。在戎格的陪同下,高汉视察了一圈防务。其实有戎格和原飞凤军的人,防务上不会出现漏洞,高汉出现在军中的作用只有一个:鼓舞士气。

无论原飞凤军的人还是附国的人对高汉都有一种盲目的崇拜,觉得只要有高汉在便可无惧任何挑战,所以见到高汉本人后,整个飞凤新军不禁欢欣鼓舞、军心为之大振,仿佛城外二十万吐蕃军只要高汉挥挥手便可全灭。

高汉对这种情形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不禁暗中兴叹,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热武器时代,无敌统帅的形象对提拔军心的作用都是不可替代的,那也是军队凝聚力的一种体现,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够创造奇迹。

但是如果个人崇拜如果超出了常规,那也是极其危险的,不利于军队的发展。很明显,到现在为止飞凤新军还没真正树立起自强为强、越挫越强的信念,还停留在依靠统帅之力扭转乾坤的阶段。

高汉不是神,做不到挥手强虏便烟飞烟灭,而且高汉怀疑眼前这二十万吐蕃军不过只是先锋而已,无论是赤德祖赞还是寒星一定还给飞凤和联盟准备了更厉害的后着,所以现在士气高昂的新军面对更严峻的局面时,要么会死战到底,要么就会败泄千里,无论哪种结果都不是高汉愿意看到的。

高汉明白这个道理,老帅戎格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身为允凤丈夫和一军大帅的戎格是没得选择,但高汉可以利用新军对他的个人崇拜进行合理的选择,但这种选择必须是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之上的。

“我知己但不知彼,虽然我们对吐蕃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但这次他们是以乞力徐的名义突然发难,而事后乞力徐却避而不见,所以我等对此也百思不得其解……”

戎格脸色极其阴沉,也极其懊恼,他不是在指责高汉交友不慎连累了飞凤,让允凤和止雅陷入敌手,而是在陈述事实。尽管这个事实高汉已从戎戈处听到过了,但此时由戎格说出更让高汉加深了几分自责。

高汉沉重地对戎格说道:“戎叔尽管放心,打败吐蕃大军不易,但救出允姨和止雅却不难。不过,以目前局势来看,这察瓦绒甚至马儿敢恐怕都守不住了。”

戎格点头道:“我明白,以咱们现有的力量虽然能让吐蕃受到一定的重创,但飞凤和联盟也不会好到哪去。所以早在一年前与蜀地互通之后我们便与折朵商议好了,万一雪域有变,我飞凤军和联盟的人可能过商路去打箭炉安身。

此议也经过章仇兼琼同意了,他也乐意接收。只不过事发突然,为掩护国民转移和等待联盟消息我才不得不领军在此应对吐蕃大军。至于能否救回你允姨和止雅,却不在我考虑之内。”

戎格这般说不是他绝情,不管允凤和止雅的死活了,而是为大局着想实出无奈。高汉向戎格深施了一礼,感谢他的深明大义,但高汉可不会放弃营救允凤和止雅。

当夜三更时分,高汉悄悄潜入了吐蕃大营去找乞力徐,有些事必须得弄明白。

出乎高汉的预料,寒星和归崖子对乞力徐并无格外的限制,也没派人监视他,所以高汉很容易地在摸进了乞力徐的大帐。

大帐内漆黑一片,在高汉的感知中只有乞力徐一人端坐在长案后面,而且看情形就是在等什么人。

“我就知道你必来。”黑暗之中乞力徐缓缓开口到,语气中带有难掩的苦涩。

高汉夜眼瞄了一圈儿,眼见大帐内并无埋伏便走到乞力徐面前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乞力徐略微平抚了一下气息说道:“邀请允凤和止雅来商谈贸易确实是我的意思,雅隆需要蜀地的茶叶,但我没料到寒星和归崖子会突然出现,并一举控制了她们。”

“以大哥的修为会阻止不了么?”高汉疑惑道。

“我被七壮士围住了,动不了,也不敢动,因为寒星和归崖子趁我不在雅隆之机劫走了朗支都,并以此威胁七壮士和我配合他们的行动……”

“这对狗男女!”高汉大恨,“此事也是赤德祖赞允许的?”

“是。赤德祖赞对我成为朗支都的王师早有不满,对七壮士支持我能执掌雅隆更是心怀芥蒂,但有七壮士在,他不敢冒然行事,此次由寒星和归崖子出手正合适。”

朗支都是此局的关键,对于七壮士来说,朗支都是他们看好的吐蕃储君,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都没有朗支都的安全重要。对于乞力徐来说朗支都是他的弟子,更是高汉一再要求他全力保护的人,所以拿住了朗支都确实可以威胁住七壮士和乞力徐。

所有人都知道寒星和归崖子背后是赤德祖赞,获利最大的也是他,但出手的不是他,也无法预料反抗会不会威胁到朗支都的安危,所以七壮士和乞力徐也不好公然与之决裂,毕竟七壮士和乞力徐都是吐蕃人,而飞凤国和联盟对他们来说都是外人。

高汉对赤德祖赞的帝王心术感到阵阵心寒,“胁迫你和七壮士重掌雅隆,重创飞凤、联盟,竟用亲子的安危行一石三鸟之计,很好!朗支都现在何处?他为何放任寒星和归崖子不除掉大哥你?”

“据寒星所说,朗支都被送到了金城公主处,如今七壮士也去了,名义上是让他们保护金城和朗支都,实际上是把他们全都软禁了。至于为何不除掉我,你觉得寒星和归崖子有这个能力吗?”

高汉默然了,乞力徐乃一代宗师级的修者,雪域之上无敌的存在,寒星和归崖子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乞力徐呲笑道:“赤德祖赞虽心性凉薄,但也是个惜才的人,他不省得让我死,想让我为他出力。等了结了飞凤和联盟,他让我领军长驻河湟,替他挡住唐军,无召不得回蕃。”

“什么!?”

高汉大惊,原本在第一次见到乞力徐时高汉便认为他与历史上被唐军蒙骗的那个吐蕃将军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认为即使是同一个人以他跟乞力徐的交集也一定能改变乞力徐的命运。但是现在看来,历史似乎又顽固地走回了原来的轨道。

此时高汉的心不禁有些迷茫了,“难道我真改变不了历史了吗?还是这历史真如老家伙所说,是在重演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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