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墙被划上第八十八道杠杠的清晨,我就着井水抹了把脸照例去看病人,其实也就是看看死了没有。撩开帘子却发现空空如也,当时就傻了,揉揉眼睛,揉揉,揉揉,忽然疯了似的到处找,床下、房梁,甚至厨房那口井都被捞了一遍,最后奔到门口,一瞧,果然,黑山似的饕餮也不见了。

脑一空,心一疼,莫名其妙哭起来。

要翘辫子的人突然不见用脚想想都知道是苏醒了,至于饕餮当然也是被他带走了,我本该高兴才是,可不知为何满心被丢下的恐慌无助,一屁股坐在门栏上放声大哭,如此不知过去多久,远处有人唤了声:“喂,哭什么呢?”

我一惊,抬头,却见院外那座不见了的黑山正静静趴在地上,肚皮位置斜靠着个脸色苍白的绝美少年,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姿态慵懒,一脸好奇看着我。

半天,我才找回声音:“你...我...”

他招招手,笑着轻唤:“过来。”

我茫然看他,像被盅惑了似的乖乖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上他的脸,触手是易于常人的灼热,活的......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脚一软几乎摔倒,他一把扶住,皱皱鼻子几分孩子气地笑问:“嗯,我好看吧。”

......眨眨眼一滴泪落下,正好滴在他的手背,阳光下几分波光潋滟,他嘻嘻笑着:“没我好看也不用哭鼻子吧。”我哽咽:“我以为,你......”

一抹灼热划过眼角落在额头,少年用手指弹弹我额头,三分宠溺三分嬉笑夹杂十分温柔,轻声诱哄:“不哭,我在呢!”

忽然,心的某处被狠狠一扯,而后,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我哽咽:“我以为你走了。”

他笑:“躺的太久,外头透透气。”

“总要打声招呼吧。”

“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他笑的宠溺:“嗯嗯,没有下次。”

抹抹眼泪:“发誓。”

他一愣。

我包着两包泪瞪他:“发誓啊。”

有些无奈地揉揉我发:“多大点事啊......”

我一根筋搭错了似的执拗:“不行,一定得发誓。”

他皱皱眉。

我瘪瘪嘴,眼见又要哭出来,他立马表示:“我发誓我发誓。”

我泪眼汪汪瞪着他,他挑挑眉:“还不行吗?”

“要说我某某某发誓什么什么,如若违背怎么怎么滴。”

他好看的长眉又皱起来:“那么麻烦。”

我吸了下鼻涕:“自找的。”

“......好吧,爱哭鬼。”

“你才爱哭,你们全家才爱哭鬼。”

他哈哈笑起来:“嗯,我们全家包括你。”

我一愣,正待细究,他却抛来一句:“你谁啊?身上怎会有我的气息?”

“啊......”

少年歪着头好奇打量:“长的这般丑定然不是我姊妹...母皇说除了血亲,只有夫妻才会互相沾染气息,那么,你是我媳妇儿?!”

疑问句用肯定的语气说来,说完,眨眨眼,勾勾唇,一笑,刹那,春风十里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