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

两人各自取了一份节目单,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进场找到座位,坐下来静静地观看演出。

音乐会已经开始,观众席上鸦雀无声,台上灯光璀璨,两只“天鹅”伴随着熟悉的音乐声在天鹅湖畔翩翩起舞。

剧目正演出到奥杰塔公主被魔法师罗德伯特施了魔法,变成了一支白天鹅,在湖边与王子齐格弗里德相遇,倾诉自己的不幸,告诉他只有忠诚的爱情才能使她摆脱魔法师的控制,王子发誓永远爱她。

两人打开节目单,见首页演职员表上赫然写着男女主角的饰演者分别是:男主角齐格弗里德王子,扮演者,科瓦廖夫(俄罗斯);女主角天鹅公主,扮演者,师岚(中国)。

此刻,男女主角正在台上演绎缠绵悱恻的爱情传说,那动听的音乐,翩翩的舞姿,无不令观众动容。

他们注意到,那个演女主角的果然是一位东方美女,她的芭蕾舞步经典细腻,一点儿也不比西洋人的差,再看她的扮相,更是精致得无以复加。

他们意识到,这是一场中方出女主外方出男主的跨国国际合作演出,这位女主的扮演者想必就是师岚了,地道的东方美女,配俊朗强健的俄罗斯美男,可谓美女配野兽,珠联璧合。

演出结束了,大获成功。

大幕落下,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接着全体演职员出场谢幕,两名儿童为男女主角献花,一时掌声更加热烈。

观众陆续走出音乐厅,演职员也陆续离场,依琳娜携莫非走在退场的人流中。

两人的紧张关系并未因看了一场音乐会而有所缓解,看演出时两人未曾就剧情有过交流,出了场也是一言不发,郁郁寡欢。

当来到音乐厅前堂大厅时,前面一个地方发生堵塞,本来顺畅的人流中间起了一个大鼓包,人流不得不绕行。

依琳娜和莫非走到跟前,方才发觉是演职员在退场时遭遇观众围观,有的掏出纸笔要男女主角签名,一时间有些混乱。

向演出主创人员要签名留念本是国际通行做法,但影响观众退场就不太好了。

莫非忽然发觉围观签名的人群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莫飞吗?他怎么在这儿?他感觉有些巧合。

他忽然想起,晚饭前莫飞跟自己提起过要来看演出。

这要是在晓得莫飞是自己的弟弟之前遇到他,莫非是不会搭理他的,因为自从为了说合莫飞与依琳娜恢复关系而发生几次争吵后,他就认定莫飞这个人不咋地,乖戾,自私,多疑,刚愎自用,不好相处,放着一个好媳妇儿不要,非要搞婚外恋,和可耻的小三儿搞在一起。

但现在不同了,回了趟家,妈妈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秘密,莫飞是他的弟弟,那可是亲兄弟啊,兄弟如手足,血缘关系是永远也抹杀不了的。

现在他想方设法也要和莫飞搭讪几句,没话找话也得说几句。

“哦,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找明星签名吗?”莫非故意调侃道,他想以此缓和与莫飞的紧张关系,“难道你也是追星一族吗?呵呵。”莫非笑道。

莫飞不仅听到了莫非的一番调侃之词,还看到了莫非身边的依琳娜。

“追星怎么了?不行吗?”莫飞生硬地回敬了一句。

只可惜莫非的一番善意调侃,被莫飞误认为是恶意挑衅了。

此刻,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一起,只是他们的衣着略有不同,莫非穿深蓝西装,莫飞穿暗红西装,不然的话,可真就分不出彼此了。

被围在圈儿里的师岚正忙于为观众签名,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奇异有趣的现象:有一个跟莫飞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莫飞身边。

他们倒是被有些观众发现了,但明星的吸引力似乎更大,没人过多关注这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现在我还用追星吗?早就让我追到手了,女主角天鹅公主奥杰塔就是我的女朋友啊,我是王子齐格弗里德啊,呵呵。”莫飞得意洋洋笑道,同时一努嘴,指向刚卸妆正忙于为观众签名的女主角师岚,“我在等她一起回家呢。”说这番话的时候,莫飞更加得意了。

周围很吵,再加上莫飞说的很隐晦,依琳娜与莫非竟然没往心里去,以为只是莫飞的一句诳语或笑谈。

难不成这个风光的女主角师岚是莫飞的女朋友?莫非和依琳娜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莫非在莫飞面前停下脚步,似乎不想马上离开,要与莫飞进行深谈似的。

依琳娜较为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不想面对莫飞,她跟他已经恩断义绝,说句话都嫌脏了自己的舌头。

但没办法,她不能撇下莫非一个人走,她极不情愿的站到了莫飞的跟前,把一个侧脸给了莫飞。

“怎么样,要不要一块走?依琳娜开车来的,让她搭你一段如何?”莫非建议道。

依琳娜在一旁听了,一个劲的骂莫非脑残,心想你当着莫飞的面说这话不是寒碜我吗?只见她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尴尬透了。

莫非建议莫飞搭依琳娜的车是虚,把他和依琳娜往一块撮合是实,时至今日,他仍不放弃要把这对事实上已经恩断义绝的夫妻往一块撮合的幻想。

原先他为两人撮合是为了践行他对依琳娜的一个承诺,他着实被依琳娜苦等老公的痴情给感动了,但同时他的另一个自己又希望依琳娜与莫飞的感情彻底破裂,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与依琳娜好梦成真。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想法在一个人的脑子里共生,就好像是两个人在决斗,一会儿斗士甲占了上风,要把莫飞送还依琳娜,一会儿斗士乙占了上风,要让他们感情大破裂,把依琳娜揽入怀中,据为己有。

这两个截然相反的想法就这么在他的脑子里矛盾地打开了架。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脑子里的想法很单一,那就是一心一意要把莫飞拉回到依琳娜身边,让他们白头偕老,不为别的,就为莫飞是他的弟弟,就为母亲不至于看到儿子离婚与可耻的第三者搅在一起的悲剧发生。

“呵呵,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们这对那个什么果然搞在了一起,什么时候结婚啊?一定要想好了,先离婚后结婚,否则要判重婚罪的。”他转向侧脸的依琳娜,满脸嘲笑地说。

莫飞用“那个什么”代替“狗男女”的敏感骂人字眼儿,以此羞辱两人。

这么恶的人都不好意思把“狗男女”三个字说出口,可见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度之大。

莫飞不好意思“狗男女”说出口的原因大概跟现场人多有关,若是就他们三个,可就不一定了。

莫飞一番话说出口,“狗男女”三个字虽说隐去了,但傻子都听得出来,只见莫非不仅不气,反而笑意挂脸,态度好得不得了。

依琳娜这个气啊,不是生莫飞的气,而是生莫非的气,**的脾气也忒好了,没见敌人羞辱我们吗?

莫非也听出莫飞的弦外之音,但他就是生不起气来,自从他从母亲那里得知莫飞是自己的亲弟弟后,他就对来自莫飞的一切攻击和羞辱都失去抵抗力了。

依琳娜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怒不可遏想爆发,但一看周围净是人,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但又不想就这么讪不搭地走人,否则就好像自己理亏似的,很没面子,于是尽量保持淑女姿态,冷冷的说了一句道:“贼喊捉贼,古往今来都如此,明明自己是那个德行,偏偏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莫非见依琳娜头里走了,忙冲莫飞笑笑,快步追赶依琳娜去了。

依琳娜气呼呼的进了自己的车子,坐在驾驶位子上生起了闷气儿。

莫非跟着进了车子,尴尬的一言不发,他瞅了一眼依琳娜,见她气得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就要夺眶而出了。

“好了,他也没说什么,别生气了。”莫非若无其事劝道。

“你还想让他说什么?他那么羞辱我们俩,你都不反击,还冲他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依琳娜终于委屈大了,爆发出来。

“他也不是外人,你们俩最终毕竟要和好如初的,弄得那么僵有什么好处?”莫非颞颥着说道。

“什么?谁跟他和好如初?你这是在天方夜谭,你这是在痴人说梦,难道到了现在你还在妄想莫飞和我恢复关系吗?怎么可能?!难道你脑子有毛病吗?”依琳娜气愤至极,终于对莫非说了狠话,“就是他回心转意,我都不同意,我受够了,伤透心了。”说着,依琳娜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莫非见依琳娜大哭,晓得自己理屈,劝依琳娜不是,不劝她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依琳娜的一番表现,让莫非意识到,依琳娜这个女人一则好强,二则好面子,她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因而想到这就是女神才有的特质。

哭了一会儿,依琳娜抬起埋下的头,掏出纸巾擦干眼泪,一声不响的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莫非好不后悔,竟然在依琳娜哭的时候,没能为她送上一页纸巾,他在心里直骂自己反应迟钝。

车静静地行驶在午夜时分的马路上,夜空璀璨,万籁俱静,天上缀满繁星,街道两边华灯齐放,一时把夜空照耀得不夜天似的。

已经很晚了,路上行人稀少,车辆更是寥若晨星,偶尔有一辆车划过午夜的街道,给寂静的夜空带来一丝声气儿。

依琳娜目不斜视,两眼直视前方,把莫非撂在一边,不搭理他。

几天来莫非的表现实在是让她不满意,探亲归来对自己带搭不惜理,面对莫飞的恶语相向,他竟没能拿出令人满意的防守反击的行动来。

她不晓得一个人说变为什么这么快,不给自己留一点心理准备。

正沉思间,忽然看见前方有人在招手,是个女的,靠在隔离墩上,一条腿悬空,好像受了伤似的。

依琳娜一个急刹车,在距离这个女的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把车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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