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偶遇】

“师傅,请帮帮忙,我不小心把脚崴了,太晚了,没有出租车,没办法只好求助你们了。”那女的向车里的依琳娜请求道。

“哦,是你,《天鹅湖》,天鹅公主奥杰塔。”依琳娜把头探出车窗,惊喜道。

依琳娜一眼认出午夜截车女竟然是方才在芭蕾舞剧《天鹅湖》中出演天鹅公主奥杰塔的女演员,惊喜的大叫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芭蕾舞演员把脚崴了,那不等于上战场忘记带武器了吗?”依琳娜忘记方才的不快,与天鹅公主嬉笑道,“师岚,你的名字叫师岚对吧?”她瞬间想起在节目单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是啊,你记得我的名字?”师岚很兴奋,一种大明星被推崇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一时自信心爆棚。

“我刚看完你的演出,怎么会不记得你的名字。”依琳娜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把脚崴了,一时半会儿不能登台,损失可不小啊。”依琳娜相惜道,“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师岚伤得不轻,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上车,几番尝试,就是抬不起那只伤腿。

莫非则呆呆的看着不能上车的师岚,竟没有要帮上一把的意思。

“扶师岚一把呀,干嘛傻呆呆看着?”依琳娜笑着嗔怪莫非道。

莫非大概此时的想法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与不相识女子发生肢体接触为好。

经依琳娜一提醒,莫非不好意思不扶,下车扶师岚上车。

“额?你怎么在车上?”师岚一看到莫非说道,“你不是去那个方向寻车了吗?”说着,师岚向相反的方向指了一下。

很明显,师岚把莫飞当成莫非了。

莫非不搭她的茬,他听不懂师岚在说什么。

师岚在莫非的搀扶下,在后车座坐了下来。

“额?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你不是穿暗红西装的吗?什么时候换成深蓝的了?”她发现衣服不对。

此刻,依琳娜和莫非方才意识到,师岚错把莫非误认作莫飞了。

“师岚一定是跟莫飞结伴而行,师岚崴了脚,打不着车,莫飞到别处找车,把师岚一个人撂在这儿了。”依琳娜心下想,“他们只是简单地结伴而行,还是另有关系?难道她是莫飞的......”

“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跟你在一起?”依琳娜试探着问师岚。

“是啊,那不在前面坐着的嘛。”师岚依然认为方才搀扶她上车的是莫飞。

“看好了,我身边这位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他是跟我一起来的。”

当意识到与师岚结伴的那个人有可能是莫飞时,依琳娜心中掠过一丝不快,方才把师岚当成大明星的兴奋感觉一扫而光。

正说话间,师岚说的那个去别处寻车的人回来了,气喘吁吁向这边跑来。

师岚借着路灯的灯光向跑过来的那人看去,发现果然是她要找的人,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莫非,又看了一眼窗外,不晓得什么时候冒出两个“莫飞”。

师岚从后车窗探出头去,向寻车未果的男朋友招了下手,喊了一嗓子“莫飞”。

待那人走到近前,师岚果然发现这才是她要等的人。

“找到车了?特么的,深更半夜的,车真难找。”莫飞爆了句粗口,说道。

“额,真是怪得很,他俩怎么长得这么像,我今天遇见鬼了吗?”待莫飞进到车里坐下,师岚诧异的对依琳娜说道。

她看了一眼莫飞,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莫非,百思不得其解。

很显然,莫飞并没把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事情跟师岚说。

依琳娜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车里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莫飞并未看出前面坐着的是依琳娜和莫非,他以为师岚打到的是一辆出租车。

依琳娜和莫非稍一向后张望,就看到了莫飞,晓得与师岚结伴的不是别人,正是莫飞。

“去哪家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如何?”黑暗中依琳娜征询道。

“好的。”师岚回答道。

车继续前行,车里一时又沉寂下来。

本来若不是莫飞突然意外出现,车里肯定会充满欢声笑语的,依琳娜爱说爱笑,遇到自己喜欢的芭蕾舞演员,她是一定要与师岚畅谈的。

但莫飞的突然出现,改变了她的想法。

依琳娜意识到,莫飞与师岚深夜结伴而行,大概不是一般关系,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么师岚就是导致自己婚变的罪魁祸首,就是可耻的第三者,与第三者有什么好谈的。

通常原配遇见第三者,都是要大打出手的,原配挠小三儿土豆丝儿是现实生活中经常上演的桥段。

但依琳娜不会,她不会像泼妇对待第三者那样处理问题,那样会大大降低她的人格的,她不会,绝不会!

莫飞听到依琳娜征询去哪家医院的话,让莫飞感到听了很耳熟,毕竟几年夫妻做下来,对方的声音都成了存储在大脑里的密码了。

他仔细看前面的司机,借着外面射进来的昏暗灯光,他看清楚了,开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依琳娜,再看副驾驶位置上的人,更是让他大吃一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非。

“额?是......你们的车,怎么......这么巧?”他非常惊异,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上了他们的车?”他转头,本能的问身边的师岚。

“怎么,不乐意坐,不乐意坐下去。”依琳娜不给他好听的,厉声道。

“怎么,你们认识?”师岚听到莫飞与依琳娜的对话,不由得问莫飞道,“前面那位先生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呢,不能是巧合那么简单吧,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不是巧合又能是什么?你觉得巧,我还觉得巧呢。”莫飞没好气儿地说,“是够巧的,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还在一个公司上班,在一个公司上班也就罢了,还和我的老婆纠缠不清,你说怪异不怪异?”莫飞阴阳怪气道。

“你说什么呢?谁跟你老婆纠缠不清了?”师岚不明就里,问道。

“就是他,我前面那位。”莫飞没好声气儿地说,说着一努嘴,把师岚的视线引向前面的莫非。

“你老婆在搞婚外恋?”师岚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问道,“跟她离呀,不正好吗?离了正好我们可以结婚。”师岚不晓得前面开车的依琳娜就是莫飞的老婆,肆无忌惮道。

“莫飞,不要听信别人的传言,我跟依琳娜什么关系都没有。”莫非接过话儿来说道,“回到依琳娜身边来吧。”莫非诚恳道,“我是你的亲哥哥,怎么会做拆散你们的事情呢?”他温情相告道。

莫非说的是两层意思,一是否认自己与依琳娜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二是挑明与莫飞是亲兄弟的关系。

依琳娜听了第二层意思感到诧异,她不相信莫非说的是真的,只当是他逢场作戏罢了。

不过有一点她不明白,为什么近来莫非对莫飞迁就得这么厉害,简直连一点立场都没有了。

莫飞似乎对前者更感兴趣,他从莫非说的第一层意思里找到了痛击莫非的软肋了。

“什么传言不传言的,是我亲眼所见!现在不就在一起吗?一块去看演出,出双入对,难道这儿也是传言吗?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又是什么?”莫飞显得颇为理直气壮,底气十足道,好像他反而成了婚外情的受害者似的。

莫飞这个人是够刁钻的,乘着人家的车,还冲人家出言不逊大喊大叫的,说轻了是没素质,说重了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依琳娜很是气愤,她佩服莫飞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本领之大,对他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理论演绎到如此精湛地步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在依琳娜看来,莫飞搞婚外恋与她和莫非发展恋情就好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究竟是谁引发了婚外恋的连锁反应?在依琳娜看来是个十分清楚的问题,而在莫飞那里,他故意把这个问题给混淆了。

师岚似乎对莫非说的第二层意思更感兴趣。

“什么,你真的是他的哥哥吗?这么说你们是一对孪生兄弟了,我说的呢,长得这么像不能无缘无故,总有缘故的,你看果然是亲兄弟吧。”师岚喋喋不休道,“我说莫飞你真是愚昧到家了,有没有孪生兄弟你都不知道,你妈没跟你说起过吗?”

“切,别听他的,听他的你会为他把媳妇卖了还帮他数钱呢。”两人结怨较深,莫飞一向不信任莫非。

“好了,别吵了,烦死了,都给我下去!”一直专心致志开车的依琳娜无暇跟他们犯话,一直听着,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气愤之至,大喝一声道,“也包括你,给我下去。”她一指莫非,喝令他也下车。

见依琳娜一直未说话,师岚似乎把她忘了,现在见依琳娜不说则已,一说就来了个雷霆之怒,感到好奇,忙问道,“她是谁?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她是我老婆,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就是纠缠我老婆的人,一对奸夫淫妇!”他在准备下车前,恶狠狠的咒骂道。

见莫飞灰溜溜下车,师岚也没理由再坐下去,抬起屁股准备走人,但她的腿依然不灵便,需有人搀扶他下车才行,没办法,莫飞回头把师岚搀扶下车。

莫非并不动,呆呆的看着依琳娜,他晓得依琳娜并不是真心让他下车,而是出于一时之气。

车里出奇的安静,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如果此时划一根火柴,相信就能点着空气。

“你方才说你是莫飞的哥哥,是真的吗?还是逢场作戏?”

“嗯,是真的,千真万确。”莫非答道。

“为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起过?莫飞也没说过,若是真的话,莫飞怎么可能不知道?”依琳娜问道。

“这次回家探亲,妈妈告诉我的。”莫非道,“爸妈离婚,各带走我们兄弟俩中的一个,阿妈受爸爸伤害太大,不愿提及往事,一直把我蒙在鼓里,想必阿爸也没告诉弟弟,所以他也不知。”

“哦,是这么回事。”依琳娜轻叹一口气,说道。

“如果这么论的话,我就是你的大伯哥,你就是我的弟媳妇啊。”莫非道,“娜娜,今后我们不要再来往了,我不能做妨碍弟弟婚姻的事,不能做弟弟的第三者,那样的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说着,莫非下车,消失在淡淡的夜幕之中。

依琳娜发呆,像受了很大打击似的,忽然,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把头埋在方向盘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她嚎啕大哭。

哭声在静静的夜空中传出好远好远。

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原地不动哭个痛快。

她哀叹自己如花之身,感情生活却不顺当,一路坎坷,先是被丈夫抛弃,好在遇见一个善解人意的莫非,她感到内心很温暖,可不成想又遭莫非拒绝,她哀叹自古红颜多薄命!好女人没有好姻缘。

她大概哭了一刻钟,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扔了一地,见时辰不早,发动车子,驶回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