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之后】

第二天,周小予赶来上班,刚走进住院部,迎面走来的是见证莫非苏醒的值班医生李某。

“周医生,12号VIP病房里的患者醒来了。”李某晓得周小予与莫非关系不一般,抢先向她汇报道。

“额?”

周小予感到突然,昨天下班的时候还一点儿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呢,怎么说醒就醒了?她有些纳闷儿。

她心情急迫,没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莫非的VIP。

一走进病房,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莫非,一个是护理他的依琳娜。

依琳娜正在给莫非喂稀饭。

“都能吃饭了!”她很吃惊,好像莫非是在神助的情况下一夜之间苏醒了似的。

“嗯,”依琳娜应道,“我也不敢轻易给他吃东西,是医生昨晚说可以给莫非有限进食,我才给他一些流食吃的。”依琳娜道,“你看,你都到单位了,我还没去上班呢。”依琳娜说道。

“琳娜姐,你有什么魔力和高招,说一说。”她对依琳娜佩服有加,“我护理他三天他都没醒,你才护理一宿,他就醒了,这不是给我戴眼罩吗?”她直言不讳道。

“不是的,是他该醒了,谁护理该醒都醒。”依琳娜轻描淡写道。

“小予,你上班了?”莫非正在喝粥,不经意间插嘴,和周小予打招呼道,“谢谢你为我雇护工,还让我住这么好的病房,这得花多少钱啊!”莫非心有感念道。

“额?”这回轮到依琳娜惊讶了,“我给他换的病房,他倒感谢起周小予来了。他还真把我当护工了,当成周小予为他雇的护工了。”她心下想。

“额?”周小予惊讶道,“菲戈,护工雇是雇了,可还没来呢,你怎么晓得?”她问莫非。

“这不就是。”莫非一努嘴,把周小予的视线引向依琳娜。

“呵呵,”周小予笑了,“这哪是护工啊,这不是琳娜姐吗?你怎么把琳娜姐当成护工了?”说着转向依琳娜,“他把你当成护工了,真好玩儿,呵呵呵。”

依琳娜不慌不忙,继续为莫非喂稀饭。

“你现在跟他说依琳娜,他根本不晓得依琳娜是谁,他把我都给忘了,全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依琳娜戏谑道,“莫非醒是醒了,但很多事儿他都忘了。他把我给忘了,但他却把你记得清清楚楚,不仅记得你,与你有关的事情他都记得。”依琳娜略带醋意道,说着瞅向懵懂的莫非。

“怎么会这样?!”周小予诧异了,“不会的,让我跟他说......”说着,就往莫非跟前蹿。

依琳娜用手去挡周小予,顺手把粥碗放下,拉周小予到了病房外。

“你是当医生的,还不晓得吗?”她对周小予道,“脑创伤患者在苏醒过来后,会出现短暂失忆的现象。别忙,慢慢唤醒他。我要去上班了,记得催住院处,让他们尽快给莫非派护工来。”说着匆忙离去。

周小予重新返回病房,对莫非道:“菲戈,你醒来了,真好!你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呢。你现在怎样?”

“哦,我就感觉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像扒了层皮一样的感觉,很恐怖的!”莫非心有余悸道,“公司那头怎么弄的?为我请假了吗?”他问道。

“请了,我给陶如佳打过电话了。”周小予答他。

“不要告诉我妈妈,她会担心的。”

“没告诉她。”周小予道,“你这不是好了吗?等大好好之后,回去看你妈妈。”周小予哽咽着安慰他道。

“嗯,我很想她老人家。”莫非像个孩子,心有戚戚地说道。

周小予见过莫母,是莫非领着去见的,那时两人已然在热恋,莫非是把周小予当女朋友引见给

这一切是在莫非遇见依琳娜之前发生的,等莫非遇见依琳娜后,这一切就都改变了。

莫母对周小予很满意,庆幸儿子找了个好女孩。

见莫非动了感情,周小予也陷入到对那段美好时光的戚戚回忆之中。

是依琳娜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与莫非的甜美的梦,她做梦都想找回与莫非的那段美好时光,但碍于依琳娜的存在,她已经死了那份儿心了,如今听说莫非苏醒过来后把依琳娜给忘了,这重新唤起周小予要把莫非从依琳娜怀抱里夺回的冲动。

“你真的不认识方才走出去的那个女人了吗?”周小予试探着着问道,“她是你的......”

她想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啊”,可刚要说出口,觉得还是女朋友比较合适,可最后忽然一个鬼心眼在她心中萌动,女朋友也未能说出口,结果说出的是“他是你的护工啊”。

周小予的鬼心眼是,既然莫非把依琳娜给忘记了,就让他彻底忘了好了,“我和莫非正好可以把那段中断已久的恋情恢复起来,莫非本来就是我的男朋友嘛,把他夺回来属于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打定主意道。

“护工我怎么就一定要认识?”莫非给了她一个反问。

周小予听了心下高兴,感觉趁机夺回莫非还是有可能的。

......

依琳娜回到公司上班,为莫非醒来的事儿坐卧不安,原先没醒来时为他伤脑筋,现在醒来了也伤脑筋,莫非醒来后的康复治疗让她挂心挂怀,让她牵肠挂肚。

她只上了半天班,处理了几个文件,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打电话跟何方亮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去医院了。

她打算去找医生,探寻下一步为莫非施治的办法。

走进脑外科医生办公室,见医生们正在讨论莫非的病情,周小予也在其列。

周小予不是这个科的大夫,她的到来完全是出于关心莫非。

依琳娜以病人家属的身份被允许旁听讨论。

医生甲拿着刚为莫非拍的片子说:

“从核磁共振反映的情况看,患者的病情相当稳定,脑部血肿吸收得很快,不会出现渗血进而压迫脑神经的现象发生。”

医生乙说:

“但不能掉以轻心,患者大脑软组织挫伤可能影响记忆力恢复,造成患者不可逆的二次创伤。”

“患者的二次创伤是指什么?”依琳娜插话问道。

“这里说的二次创伤即半植物人状态,这种可能我认为不能排除。”医生乙解释道。

医生丙赞同医生乙的意见,认为患者危险没有完全消除。

医生们最后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别看患者苏醒了,但仍不能忽视患者的潜在性病变风险,最后的结论是,患者病情仍处在危险期中。

“那现在应采取何种治疗手段呢?”依琳娜征求道。

“应采取半保守的治疗方案,即一面实施肌体康复治疗,一面着手进行记忆力恢复,双管齐下,尽早促患者恢复健康。”

“怎么进行记忆力恢复呢?”周小予问道。

“还是那句话,你们做亲友的,要多陪陪他,多与他交流,领他多参加些活动,陪他重走当年的生活路线,让他感受当时真实的生活场景,唤起她对真实生活的记忆,帮助他回归现实世界。”

“患者现在可以下床行走吗?”依琳娜问道。

“可以,可以带他四处走走,只是不要让他感觉到累就可以了。”

走出脑外科医生办公室,依琳娜与周小予各走各的路,一个回了办公室,一个去了莫非的VIP。

周小予一面往办公室走,一面心想,“看来莫非的伤情不像原先想的那般乐观,我要与他恢复关系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可操之过急,还是观察观察再说,万一他成了半植物人,那不就砸到手里了吗?”他在心里乱码其糟的想。

依琳娜去看莫非,一走进病房,就见为莫非雇的护工到位了,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你是新来的护工吧?”她向那女的打招呼道,“你可以办一些自己的事情去了,我来护理他一会儿。”依琳娜对护工说。

护工初次见依琳娜,不晓得她是莫非的什么人,依琳娜向她好一顿解释,护工才相信她,听依琳娜的话,忙自己的事儿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依琳娜和莫飞两个人了。

依琳娜看了一眼莫非和病房环境,发觉莫非很干净,房间收拾得也很干净,晓得是护工尽力了。

“有护工了,怎么又雇了一个?一个不够吗?怎么这么奢侈?”没等依琳娜开口,莫非抢先说道,“你们俩换班吗?她可没你长得好看,黄脸婆,丑死了,和你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样是护工,差别咋就这么大呀!”莫非煞有介事叹道。

依琳娜懒得搭莫非的话,而是为他的伤病前景深深忧虑。

依琳娜注视莫非,感觉他与受伤前确实有所不同,天真幼稚,说话随便,不经过大脑,他的言行与一个成年男人不搭呀。

她坐在莫非身边,看他苏醒后确实无甚好转,心里起急,想着为他做一些事情,促他快一些恢复。

“你想出去转转吗?”她凑近莫非,温情问道,“今天天气蛮好的。”她瞅了一眼窗外。

“去哪?”莫非问。

“嗯......”依琳娜沉吟,“也没明确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向飞机场的方向一直走过去。”

“哇,飞机场,好远啊!”莫非惊叹道。

“哦,他还记得飞机场好远,看来他记得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依琳娜心下想。

“远不怕,我们开车去。”依琳娜答他。

“你有车!是吗?太好了!”莫非手舞足蹈,“那你就是一个美女司机喽。美女司机为我开车,太酷了!”他赞道,完全是一个十岁以下孩子的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