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吓的差点尿了。

出发时四夫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就是保护少爷。赚不赚钱的无关紧要,关键是少爷不能出一点事。本来以为今天能弄到一把大师级的武器,让少爷高兴一下,回去时四夫人那里肯定也少不了赏赐。没想到居然搞成现在这个状况,少爷眼看就要被射死,这万一出点状况,自己全家几十颗脑袋也不够砍。

“你你……把武器放下!你知道得罪白狮家族的后果么?!年轻人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老约翰色厉内荏的大声威胁良岩,手脚都不敢动,连之前的“小子”也不敢用,“你要是敢伤了肯特少爷,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会让全家死光!”

“闭嘴,你这只老狗!”阿米拉不在,良岩不介意说几句脏话,“哼哼,是不是全家都死我是不知道,但是这个蠢货要先死!”

肯特自然看不到自己额头上的红点,但是他能看到一束红亮的光从良岩手中的武器直射到自己额头上,这让他的头皮都炸了起来,偏偏自己还不敢动。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自己,在赛洛迪尔都城时,自己跟一票纨绔在大街上横着走也没人敢管,城防军的司令都要对自己笑脸相迎。没想到在这个小地方被一个瘦小子用大杀器指着脑袋骂自己蠢货,还要杀了自己。

“你居然,居然敢……这样!”又惊又怒的肯特哪里经历过这种生死关头的情况,他的大脑开始混乱,乱下命令,“你们几个上啊,砍死他,砍死他!”

“砍死我?啊!我好害怕啊,你看到了么,我在发抖,”良岩平端着弩,尽量让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肯特的脸上乱晃,给他的恐惧增加点分量,然后继续连蒙带骗的吓唬他们,“我身体一发抖,手指头就发抖,没准一下就扣下扳机喽~你知道吗,当时我杀死风狼的时候也是在发抖,就那么抖了一下,然后就射中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风狼脑袋。哎对了,我都忘了当时射中风狼脑袋时的声音了,是‘噗’的一声,还是‘咔’的一声来着?我确实忘了,不过这会儿咱们有机会可以再听一次。”

对面几个人都被良岩这几句略带神经质的狠话唬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一动也不敢动,就怕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让这个疯狂的青年把肯特脑袋射穿,就知道咕噜咕噜的咽口水。

良岩这会儿也是相当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厉害,两个太阳穴随着心跳好像要爆开的感觉,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手心里全是汗。虽然看起来成功的把这几个人给吓住了,但是其实现在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看这二货之前高高在上的表现,估计是个死要面子的二世祖。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把他面子了扫一地,而且他还是那个什么白狮公爵的儿子。公爵的身份应该相当于华夏封建时期的王爷,而在欧洲,一个公爵可以自己建立公国,这样算的话,今天良岩对上的是个王子。看样子,即便是今天能全身而退,估计接下来就要被追杀,要逃命去了。

大爷的,这是招谁惹谁了,才来刚两天,第一天差点喂了狼,第二天又要摊上人命官司!好吧,豁出去了!大不了哥上山当土匪去,等攒钱买坦克飞机抄你老家!

“阁下!怎么回事?”正当良岩无比郁闷的时候,雷夫他们几个应该是听到阿米拉的通知,立马跑来了,“有人找麻烦?”

“对,这几个想强买我的弩,不卖就要抢,还想伤人。那个坐着的家伙自称是什么白狮家族的少爷。”

良岩看到来了帮手放心不少,跟他们几个解释一下,而且说明这是个贵族的少爷。良岩的意思如果雷夫几个确实惹不起他们的话,完全可以不要插手此事,自己有可能一走了之,总不能把这些有家有口的人都拖累进来。

“什么屁的白狮家族,早就看你们不顺眼!”倒是年龄最小的哈肯先出声了,“就你们的商队讨人厌,平时看你们在酒馆一个个装的跟大人物似的,换点东西,被你们砍价砍到脚后跟,跟你们打交道最吃亏,连人话也不会说!我呸!”

“我不知道什么白狮家族,但是谁跟良岩阁下过不去,就是跟我们全家过不去!”雷夫拎着一张椅子,大眼一瞪,跟其中一个护卫顶上了,吓得那个护卫把剑也抽出来。

“还真要动手?”阿尔诺飞身跳上旁边的一个大酒桶,对着广场就开始喊,“哎——!!!大家都过来,有人要对风狼阁下出手!”

广场上一下安静下来,然后“哄”的一声,正在喝酒聊天的几百号溪木镇居民除了那些已经醉倒的,全都围了上来。

“什么?要对阁下出手?谁?”

“敢在蜜酒节上冒犯我们恩人?”

“敢抢风狼阁下的武器?宰了他!”

“这不是白狮商会的混蛋么,听说有背景啊。”

“屁的背景!别人怕他们,我不怕。国都来的怎么着,呸,咱天际省的诺德人什么时候怕过这些整天穷算计的商人来着?”

“对!这些玩意就会数钱,想打架,试试!”

“风狼阁下不用担心,这些混蛋在这里狗屁不是!”

泰姆瑞尔大陆从战神塔洛斯第一次统一大陆以来,名义上一直是一个统一的整体,各个行省都受帝国赛洛迪尔的管辖,二百年前帝国赛瑞迪尔的龙裔皇帝马丁·赛普廷,跟魔族同归于尽,拯救了大陆,却因血脉传承断裂而造成了整个皇朝的分崩离析,其他各个行省重新不受管辖。经过近战乱后又一个军阀统一赛洛迪尔,建立麦德皇朝。这个麦德皇朝最不受人待见的地方,就是皇帝本人不是九圣灵的信徒,他们家族信奉八圣灵,也就是说,把作为战神的诺德英雄塔洛斯排除在外,这让大陆上信奉九圣灵的多个行省和民族,尤其是诺德人大为不满。这种不满直到三十年前到达高‘潮。三十年前,由夏目群岛的高精灵为主导,联合瓦伦森林的木精灵和埃尔斯亚尔的虎人组成的“先祖神州”大举入侵赛洛迪尔,企图赶走所有人类,重新夺回整个大陆控制权。这是一场世界大战,最终的结果是,在天际省的诺德人和落锤省的红卫人,还有高崖省的兽人鼎力相助下,赛洛迪尔皇帝大胜“先祖神州”,但是无力再反攻,于是最终不败而败,跟“先祖神州”签署了臭名昭著的“白金协议”。协议其中最让人接受不了的一条就是,剥夺战神塔洛斯的神格,宣布信奉九圣灵为非法。这直接让落锤省的红卫人掀了桌子闹起了独’立,而且成功的把落锤省的先祖神州势力全赶了出去,现在的落锤省拒绝向赛洛迪尔称臣,而赛洛迪尔那边也没办法。

诺德人这边更是群情激奋,但是他们在白金战争中损失太大,诺德人的至高王没实力闹独‘立,这直接导致了至高王本人被暗杀和天际省分裂战争至今。所以说,在天际省这边,多数诺德人对赛洛迪尔来的商人没那么亲切,甚至有些仇恨。

白狮家族要因为这个事情到天际省腹地来报复的话,就只能通过政治上,让天际省官方出面解决。如果私自动手被发现,对于北方这些好战尚武,憋了三十年怒气的诺德人来说,那可能就意味着全面战争。

很明显,赛洛迪尔那边谁都不会因为一个不成器的蠢蛋欺负别人不成吃了亏丧了命,就发起一场战争。所以,白狮公爵的名头在赛洛迪尔那边再怎么牛,到天际省这边也不好使。

这些普通诺德人的价值观比帝都那些商人来说,简单太多——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你敢招惹我,我全家跟你拼命!现在居然有人威胁并打劫一个刚刚救了四个年轻人的命,杀死一头成年风狼,给镇上几乎大多数家庭报仇的英雄人物?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群情激奋!

肯特他们直接全被吓傻了,被几百号的肌肉男围着,因为是蜜酒节,没人带着武器,所以他们手里不是拎着椅子就是倒拿着尖锐的牛角杯,还有干脆抱着一个酒桶,准备随时砸到他们头上。

肯特大少爷张着嘴,喉结一直在咕咕的上下动,就是说不出话来。老约翰哆嗦着发青的嘴唇想安慰少爷也不是,想向众人求饶也不是,急的真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四个护卫直接被好几个青年给架了起来,牛角杯子尖头顶到脖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情势缓和下来了,起码良岩这一边看来是没事了。良岩放下弩,关掉了激光瞄准器。但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宰了他们?还不至于,良岩认为不逼到份上就不能杀人。放了他们?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还有这么多人被败坏了酒兴的镇民在这里看着呢。教训一下?是该教训下,不过怎么个章程呢?

真不好处理,起码从小被欺负,向来不还手也不还口的良岩处理不了这事。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啊,好好的怎么要打起来啊?”

一个女人的身影随着一声熟悉的妩媚的声音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是酒馆老板娘戴尔芬。

众人见到戴尔芬挤进来,似乎都露出怪怪的表情,安静下来而且都放松了,甚至几个侍卫也被放开。

良岩有点搞不清状况了,不会是对方的人吧?

“吆~这不是肯特大少爷么,怎么坐在这里?脸都白了,怕冷么?”戴尔芬扭着腰走上前,张口叫声大少爷,脸上一点也没看到对大少爷的尊敬。

“我说老管家,大少爷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带着他出来乱跑呢,万一生病了,这镇上可没地方治病哦。”她转身手里的手绢对着老约翰甩了一下,看起来真像是华夏电影里ji院的妈妈桑。

“呀,这几位还带着剑呢,这么晚了还要练几下?”任谁也能看出来,这位纯粹和稀泥来了。

“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伤到自己也不好,来,把剑给姐姐。”戴尔芬也不管那抽出长剑的侍卫同意不同意,直接把剑拽过来。她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捏着剑尖打量了一下,突然一用力,整把剑一下被掰弯出一个大弧度,“锵”一声长剑短成三截,中间一段斜着从人群头上弹到远处没人的地方。

“帝国出的钢剑,真不错。”戴尔芬把剩下的两截断剑往嘴角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的肯特脚下一扔,还不忘朝着良岩挤了挤眼。

“哇哈哈,就是这招,终于又看到了!”安静的人群突然又爆发了。

“是啊,有几年没见了吧?”

“爽!戴尔芬,再掰一把!我看他们还有不少!”

“对!再来一次,让咱爷们看个过瘾!”

藏龙卧虎啊!良岩看呆了。

那不是把塑料剑,听落地声音就知道那是一把货真价实的金属剑,是不是地球常识中的钢材料做的剑不好说,但是能谈笑间把一把金属剑掰断,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出来的。

“去去去,当我是玩杂耍的啊,要不是咱们大英雄在这里,你们一次也甭想看!”戴尔芬冲着周围摆了摆手,“都散了,没事啦,你们这些爷们都去喝酒吧。”

镇上的居民应该是对戴尔芬的能力和立场都非常清楚,也不纠缠,留下几句类似“阁下,再有事叫我们啊”,“戴尔芬,再掰先叫一下啊”这样的话,就一哄而散,很放心的去继续他们的蜜酒节。

“大英雄,接下来怎么处理?”戴尔芬依旧是一副调侃的腔调问良岩。

良岩看肯特几个人几乎灵魂出窍的样子,这会儿喘气还不匀和。看起来应该算是受了很大的教训了,虽然自己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但也没必要把人整死,而且自己还要扮演个商人的角色,就当是和气生财吧。

“算了吧,小的不懂事,老的脑子糊涂。”良岩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跟戴尔芬一起做下来,对着长桌那头的肯特等人说,“你们几个听好了,刚才还有第二件事没说完。那就是,我姓良名岩,这镇上的朋友叫我良岩·风狼,或者良岩阁下,你不愿意叫尊称,直接叫我良岩也可以,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叫我‘小子’,那我不介意替白狮公爵教育一下他这个没有家教的坑爹货,明白么?”

“嗯还有,今天的事就是我跟你们之间的事,不牵扯其他人。如果以后你想对镇上任何人耍手段,哼,先摸摸自己脑袋够不够硬。”良岩拍了拍手中的弩,打算装就装全套的。

“明白明白,肯特少——他记住了。”老约翰赶忙替肯特回答,并不住的向着良岩和戴尔芬鞠躬点头,“阁下,夫人,我们可以走了么?”

“道歉!”就在良岩想摆手让他们走时,弗洛德纳从肯特后面的一个黑影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惦着一个铁皮包着的牛角杯。刚才一直没见到弗洛德纳,后来听阿米拉说起才知道,他见大家都去给良岩帮场子,知道良岩肯定没事,于是自己留下来护着阿米拉和两个小孩。等众人散去没事了,自己又隐藏到肯特背后,准备发现若有情况立即暴起伤人。

弗洛德纳这种恩怨分明的性格、缜密的思维和阴狠的手段,使他后来成为泰姆瑞尔大陆最著名的统帅——狼帅,也就是良岩,他手下专门负责刺探情报和暗杀活动的四狼卫之一。

“啊是是是,良岩·风狼阁下,我们错了,希望您能原谅我们的冒犯。”老管家打算什么都替肯特挡了。

“你道歉不算,让他自己说!”弗洛德纳一指刚打算站起走人的肯特。

“我,我错了,希望阁下原谅。”肯特大少爷今天晚上算是彻底做了回孙子,他夹了一下有点湿的裤裆,发现节操什么的真的不如命重要。

“走吧。”良岩一摆手,这样蠢货确实倒胃口。

几个侍卫扶起腿脚发软的肯特和老约翰匆匆往酒馆狼狈窜去,也不敢住宿,当天晚上就赶夜路走了。

“哈哈哈哈……”长桌前的众人一齐发出一阵舒心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