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英走后,乔国民苦思冥想起来,要找到一个万全之策谈何容易,陈桂英接替孟庆红不难,而最难也是最关键之处还是孟庆红的安置问题,这么多年以来孟庆红一直兢兢业业,加上她为人较正,镇里干部对她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安置不妥孟庆红会让人心寒,不能简单为了给陈桂英腾位置而让自己成为千夫所指。可不快点安置好孟庆红,他可不确定陈桂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下午快下班时,财政所长范刚来找乔国民,他刚从镇长那边过来,和镇长请示完几件事,镇长让他再请示一下乔书记的意思,快到年底了,财政所对镇领导班子按名册做表,年终好发放提留的分红以及福利。这一年来兴安镇领导人员有了很大变动,陆东升提职到县委办当主任,乔国民升为书记,县里又从别的镇平调过来一位镇长,原来的秘书吴德荣提为副镇长,杨京辉笔选提为秘书,虽然级别上没提,但按照规定,秘书一职可是属于党委委员,也算是领导班子的一员。

接过这个名册,只是瞧着“杨京辉”三个字,乔国民就觉得心里不爽,平心而论他也知道杨京辉很优秀,但一想到他是陆东升看中的人,一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偷听过他的“秘闻”,一想到这个小子小半年内就风声水起,平步青云的,他就觉得不爽,他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在怀疑大字报是不是杨京辉写的。

财政所做的这个表里,还考虑到了己经升迁走的陆东升,毕竟人家是往上走,在兴安镇也工作了11个月,不能抹掉陆东升这一年的付出。其他人等则是按照原职,现职的时间和比例分别计算。

在仔细看到杨京辉在领导班子最末一席上居然也能领到近1000元分成时,乔国民眼睛睁大了许多,他蓦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叫范刚留下名册先走,他再想一想。

范刚走后,乔国民脑海里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坚决不能让杨京辉太过顺利,是时候打压一下他了,同时他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想到这个万全之策实现起来的可能性,他自己都打心底里佩服自己。

……

一周后兴安镇召开了党委会议,会议做出人事调整决定,对于秘书一职再次做出改革,增设事务秘书一名,兼职党委委员,任职的人选是孟庆红,杨京辉原来的秘书一职变更为政务秘书,不再兼职党委委员。陈桂英扶正成为计生办主任。对于这一创新举措,乔国民在党委会议上,理由充分,孟庆红为兴安镇的计划生育工作多年,劳苦功高,理应获得提升,但在县里任用干部上,她的年龄不是优势,考虑到她多年来的付出及在全镇干部心中的威望,镇里在自己掌控的权限范围内提拔她进党委班子,福利待遇按班子成员对待。至于杨京辉,他的理由更充分,实践己经证明杨京辉的确很优秀,但为了年轻人的长期进步考虑,不要太过一番风顺,先多在材料上历练历练,以期将来再堪大任,何况孟庆红是杨京辉过去的老领导,这样的安排想必杨京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

会议开得仓促,决定做得突然,引得人议论纷纷,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会议的决定就为了两件事:一来是为了提职陈桂英,二来是为了打压杨京辉,孟庆红不过是不得不的结果。但人们在议论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乔国民的用人决定,有非议归非议,谁也说不太上来哪里过分,或是有多过分。

对于事前不知道的孟庆红和杨京辉二人,孟庆红虽然心有不甘,她不想就这样让那“水蛇腰”给顶替了,但一想到自己这把年纪,何况又是进党委班子,即不用写材料,年底的福利待遇还会提高,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而杨京辉,得知这个决定之后,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他知道这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段时间在乔国民的故意刁难之下,他早己做足了思想准备,如果你的上司不待见你,无论你如何努力,你付出了十个好,有一个没做到,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缺点都会被挑剔的上司无限放大而成为大问题。乔国民毕竟还顾念着陆东升,没有做得太绝,还让自己担任秘书,不过心底己经开始对这个所谓“公平”的社会开始有了质疑,谁说付出终有回报?而质疑的同时,杨京辉不由想起了读大学时一次公开课上唇枪舌剑那次的辩论。那是关乎中国代表的东方哲学与古希腊为代表的西方哲学,那次辩论的一方是杨京辉这边的中国,另一方是同学唐建功的希腊;虽然哲学较宽泛且空,但那次杨京辉准备的材料相当充足,细细想来,中国人的哲学己深深渗透到中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进我们的道德伦理、生活方式、建筑、饮食、养生、为人处世的方方面面。中国人永远不会把话说得太满,就像马克思哲学里的“度”一样,中国人真正的“度”是一个折中与妥协,外交上中国人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遇事两不相帮,只低头关心自身的发展”;中医上讲究五行相生相辅,治病时讲求标本兼治,寻求的是五脏五行间的一个平衡;中国人的字典里即有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一说,也有“神龟有寿贵在静持”一论,而到底该选用哪种方式,中国人又会给出“人贵在自知自明,永远要选择最适合你的那一种”,说到底了,还是折中。……

眼下的杨京辉脑子里盘旋更多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上半年三者自己都占了,陆东升走之后,天时没有了,眼下自己是该韬光养晦,还是该选择“人挪活、树挪死”,该当如何?杨京辉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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