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计生委来了3台车,共计18人的庞大检查团,计生委主任贾桂敏亲自带队,计生委主任和管理人口出生的股长密谋了半天,最后把兴安镇14个村的名单写在小纸条上,团成团放到一个档案袋内,递到孟庆红面前。

“孟主任,以示公平,你自己抽取”

孟庆红从档案袋内依次抽出4个村,送到贾主任手中,贾主任递给统计股长,打开看分别是民安村、九道沟村、西北角村和东民村。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先来最大的东民村,出发……”随着贾主任一声令下,检查组向东民村出发。

按照紧跟对口领导的指示,杨京辉紧紧跟在计生委宣传站长刘恒英身后,宣传站长是副科级位置,所以刘站长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领导架势,刘站长是个约40多岁的女人,烫着大卷发,虽然眼角额头等处有了些细纹,但掩盖不住她年轻时曾是个美人,说起话来像学校的老师一样一板一眼,咬文嚼字。好在杨京辉是新来的,刘站长倒也没有太过于吹毛求疵,只是要检查时发现问题后告诉杨京辉该如何如何,年底检查时一定注意等,杨京辉本就是个讨喜的孩子,加上他谦虚,随身带着一个日记本,让站长说什么他记什么,这样一路下来,刘站长不住的夸赞杨京辉。

肖洪海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按照孟庆红的指示实施的瞒天过海,虽然没有原则性的错误,但计生委的股长一再训诉他以老卖老,耽误了县里的整体计划外出生上报进度。其他的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在孟庆红临时报佛脚的战术得当,最终县计生委的检查结束竟然没有在过马乡那么多情况。

到了晚上县计生委与兴安镇党委政府做反馈,陆书记、乔镇长都到场了,当着他们的面,县计生委各股站长一对一的反馈,真刀真枪的有一说一,直指痛处,虽然没有原则性错误,但还是挺让人挂不住脸的,肖洪海负责的人口统计被挑出存在6个方面15个问题,孙友斌负责的流动人口有13个没验讫的,计划外处罚在村级发现打白条的情况,张晶玉管理的药具在村级发现过期避孕套还摆在面上,至于杨京辉虽是新来的,但刘站长没有说太多,避重就轻,只是说经过一天的接触感觉杨京辉素质很高,责任心很强,对工作上心,将来兴安镇的宣传肯定不会太差。这评价应当是反馈会当天最高的评价。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杨京辉也不好意思起来,用眼角的余光他发现,陆书记注视着他满是欣赏与微笑,陆书记和乔镇长都拿着本子,仔细的记着县计生委各大员们的发言。等县计生委反馈结束后,陆书记代表兴安镇感谢计生委领导留下的宝贵意见,并表态今后兴安镇一定要改正不足,迎头赶上,决不拖计生委后腿,请计生委放心。在双方热烈的掌声中,反馈会散了,大家都到聚宾楼会餐了。

人员太过庞大,最后摆放了五桌。陆书记、乔镇长陪同县计生委贾主任为首的领导班子,还有副科级的刘站长等人在一桌,其余的就自由组合,基本上是对口陪了。陆书记提议喝第一杯酒时说了一个原则,酒桌上只谈感情不说工作,请计生委各位领导放松等话。于是大家从严肃的气氛中解脱出来,计生办的同志费劲心思劝计生委的领导,计生委的领导刚一开头还挺矜持,随着陆书记提议的第一杯酒下肚,计生委贾主任回敬的第二杯酒见底,桌上的人全都现了真情,这回谁也不用劝谁了,大家基本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喝一口,酒至酣处,陆书记和乔镇长开始为其他桌上的计生委领导敬酒,杨京辉等陆书记和乔镇长敬完所有人回桌之后,想到刘站长今天对他的评价,来到了陆书记这一桌,先向陆书记、乔镇长、贾主任做以请示,“打扰各位领导了,兴安计生办新兵杨京辉来为各位领导敬酒,”这时陆书记接着他的话为他打了打场子,杨京辉是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当时我们镇党委就想到让他去从事计生宣传员工作,刘站长今天对他评价很高嘛,来小杨你接着说。杨京辉事先向服务员要了两个6钱的小酒盅,他先满上一杯,然后说京辉年轻,到新的岗位时间短,肯定有很多不足,谢谢各位领导对我的爱护,为表谢意我满上一杯先干为敬。

在一片叫好声中杨京辉干了这杯酒,接着拿起另一个小杯依次为计生委贾主任为首的计生委领导倒酒。最后又分别敬了陆书记和乔镇长。敬陆书记酒时杨京辉想到了毕业后到兴安镇一路的顺利,不由眼睛扑闪扑闪的,陆书记瞧在了眼里伸手接酒杯时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握住了杨京辉的手轻轻摇动,好好工作小杨,平凡的岗位才最锻炼人。杨京辉眼里闪烁的东西没包住掉了下来。砸在陆书记手上有些滚烫。

第一个周末到了,杨京辉决定要回家看看,吃过早饭乘坐大巴车摇摇晃晃了40分钟回到了过马乡的家里。

一进院子就瞧见爸爸在压洋井,杨京辉快步上去抢了下来,爸爸接过杨京辉的包,笑眯眯的看着杨京辉。妈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仔细打量他。

伙食怎么样?住宿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妈妈一连串的发问。

杨京辉笑答着一切还好,压满了水一家人进了屋,杨京辉接过爸爸还拿在手中的包,拿出一只烧鸡,一瓶西风烈,一包蛋糕,递给妈妈。妈妈嗔怪他乱花钱,说家里什么都不缺。杨京辉倒也不答。对妈妈说想吃她做的烙饼了。妈妈问他能住多久?他说明天就上班,下午就得乘车返回。妈妈于是让爸爸去叫姐姐一家,说午间都回来吃饭包饺子。

爸爸去叫姐姐了,妈妈张罗着准备中午饭,杨京辉来到自己的房间,小小的房间还是那么整洁,他读过的书,他得过的奖状妈妈都给他好好的保存着。书桌上放的是他读大学时用的书,在那书丛间还有本留言册,是大学毕业时同学们写的,一直到现在杨京辉都还没仔细读过,于是拿起留言册一页页翻着。

“京辉,时间转瞬即逝,三年前的我们是那么的青春有朝气,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掌握,于是江心岛上,落日江边留下了我们许多快乐的身影。未曾想离别的这一天还是悄然的如期而至,最难忘却你炯然的目光,你思索时的重眉,你时而坚毅时而倔强时而顽皮的神情。别离的时刻到了,但愿今后在你内心的某个角落还能为我驻足……苏映蓉”

杨京辉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身影。

“舅舅,舅舅”,一个稚嫩的童音向着杨京辉跑了过来,杨京辉收好留言册,转过身来,一蹲身张开双臂把来人紧紧抱住。“小东东有没有想舅舅?来啵一个”,杨京辉用力在小外甥脸上猛亲了一口,和小外甥嬉戏起来。

姐姐和姐夫都来了,站在门口笑看着他们爷俩玩耍。

“姐姐你帮妈妈做饭,走东东,舅舅给你买好东西去”

不一会的时间,杨京辉带着东东回来了,东东左手拎着一个大方便带,右手拿着一把冲锋枪,嘴里嚼着东西仍在不停的喊着“冲呀,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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