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事情还得从早上说起。

自从天行偷听了黄蓉与穆念慈吵架,便知道她们两个面和心不合,又担心穆念慈吃亏,他便不再放心让她们两个独处在一起,总是寻个由头,让她们两个分开。黄蓉去松林练功,穆念慈则是去集市采购;穆念慈若是练功,黄蓉便准备饭食。

今日一早,穆念慈便要去集市采购食材,不过食材买回来,做饭的却依然是黄蓉,毕竟洪七公的嘴,可是挑剔的很。走在路上,穆念慈心中有些发苦,她原本也是持家好手,做饭洗衣自小便开始了,只是如今却给黄蓉远远比了下去。想要抓住男人的心,便要抓住男人的胃,宋朝时虽然没有这句话,但这句话的道理,却是颠簸不破的。

走到一处拐角处,忽听得前边有一阵飕飕异声,穆念慈心中一凛,停止了胡思乱想,用心听着动静,只觉得声音更加响了。穆念慈躲在拐角巨石之后,探头望去,只被吓得心中怦怦乱跳,只见几千条青蛇蜿蜓东去,阵阵腥味传了过来。

穆念慈见眼前尽是蠕蠕而动的青蛇,不禁恶心,喉头发毛,张口欲呕,她忽的想起天行传授的经文,心中默念几遍,又呼吸吐纳几次,片刻间胸口便即舒服。穆念慈知道这青蛇阵来历,那好色无耻的欧阳克也一定在此,心中恐惧,只怕给发现了,轻轻一跃,便爬一颗路边大树。此时正是盛夏,树木枝繁叶茂,正好将穆念慈遮在里面,显不出来。

穆念慈一动不动,只觉得过了良久,青蛇才渐稀少,忽听脚步声响,三个白衣男子手持长杆,押在蛇阵之后。她缩在树叶后面不敢再看,只怕被他们发觉,耳听得脚步声过去,再在树缝

中张望。此时蛇群过尽,路边荒野寂静无声,她如在梦寐,真难相信适才亲眼所见的情景竟是真事。

她蹑手蹑脚地从树上下来,躲在石头后面向四下一望,朝着群蛇去路走了几步,已瞧不到那几个白衣男子的背影,才稍宽心,正待继续沿路而行,突觉肩头有人轻轻一拍。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当下不敢回头,右足急点,已跃过了数步,双掌护胸,这才转身,哪知她刚刚转身,后面肩头又有人轻轻一拍。

穆念慈接连五六次转身,始终见不到背后人影,真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动,颤着声音叫道:“你是谁?”身后有人俯头过来在她颈上一嗅,笑道:“好香!你猜我是谁。”

穆念慈急转身子,只见一人儒生打扮,正是欧阳克。这欧阳克原本也是一表人才,白衣飘飘,手挥折扇,神态潇洒,只是这副样子对穆念慈没有一丝吸引力,她此刻只是惊怒交集,但自知不是欧阳克对手,转身就往回跑。

只是她功夫不如欧阳克,又哪里跑得了,只转过身去,欧阳克却已转在她的面前,张开双臂,笑吟吟的等着,她只要再冲几步,正好撞入他的怀里。穆念慈急收脚步,又向左狂奔,只逃出数丈,那人又已等在前面。她连换了几个方向,始终摆脱不开。欧阳克见她花容失色,更是高兴,明知伸手就可擒到,却偏要尽情戏弄一番,犹如恶猫捉住老鼠,故意擒之又纵、纵之又擒的以资玩乐一般。

穆念慈又羞又怒,却不知如何是好,对着欧阳克喝道:“你想怎样!”欧阳克呵呵一笑,道:“姑娘这般漂亮,本公子欢喜的不得了,只要你拜我为师就好。”欧阳克收了不少美女弟子,只是这些弟子跟着他学武,最后都学到了床上。

穆念慈眼见势危,打又不是对手,逃又逃不了,只从腰间拔出柳叶刀,比在自己脖颈间,只想一死全了名节。那欧阳克也不想穆念慈这般贞烈,惊叫道:“姑娘不可,花容月貌若是毁在刀下,岂不是扫兴。”

穆念慈道:“你若是逼我,我便死在这里!等薛大哥发现了,必定杀了你给我报仇!”欧阳克皱皱眉头,低声道:“薛天行么,那倒是个麻烦。”穆念慈只当是他怕了天行,心中送了一口气,继续道:“只要你放了我,今日之事就此揭过,我也绝对不再找你麻烦。”

只是她这句话却又激怒了欧阳克,想他欧阳公子,在西域横行多年,哪里受过什么人威胁,如今到了中原,难道还要仰人鼻息不成?欧阳克色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轻轻一笑,说道:“便是拿了你又如何,我还怕了他不成?况且今日之事,你知我知,那姓薛的却不知道!”

穆念慈大惊,手中柳叶刀更逼近几分,在秀美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说道:“你别乱来!”

欧阳克道:“我自然是不会乱来的,但这些宝贝,我却管不了了!”说罢,欧阳克双臂微微举起,指了指地上。

原来二人说话的空档,四周已经爬了不少青蛇,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数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一片舌海,煞是惊人。蛇奴得了欧阳克的指令,口中便呼呼的怪叫着,青蛇也真听使唤,竟绕过欧阳克,径自向穆念慈而来。

但凡女子,绝少有不害怕蛇虫鼠蚁的,便是有胆大包天之人,面对万千条毒蛇组成的蛇阵,也没有不怕之理。穆念慈一时间失了分寸,慌乱之间左手触在自己腰间,竟有刺痛之感,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练习漫天花雨用的钢针。

穆念慈心中安定几分,从腰间拿出钢针,一把撒了出去。这暗器手法,穆念慈不过初学乍练,也没什么准头,但青蛇数量太大,一下子就被她钉住了十几条。欧阳克有些惊奇,说道:“美人儿竟还有这手段,只是不知你能钉死几条呢?”欧阳克丝毫不显紧张,毕竟青蛇有万千条,在穆念慈手下只死了十来条而已。

穆念慈手心尽是汗水,也知道她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心中盼的,便是天行能赶紧过来救她!不过她的心愿最终也没能实现,青蛇群越逼越近,穆念慈心中绝望,又撒出一把钢针,便闭上眼睛,心中存了死志。

说来也怪,青蛇群逼近穆念慈三尺之内,竟然不再往前一步,只是嘶嘶的吐着信子,显得焦躁不安。原本落在后面的青蛇,被蛇奴逼得急了,竟爬上前面同伴的身体,往前而去,可一到穆念慈三尺之内,仍是不敢动弹,只能与下面同伴叠在一齐。

原来穆念慈服过大蝮蛇的宝血,百毒不侵,青蛇虽多,却对她避之惟恐不及,只是这其中关节,便是穆念慈都不知道,何况欧阳克等人了。三个蛇奴面面相觑,不知发什么了什么怪事,最后只能惴惴不安的看着少主人。欧阳克的面色有些沉重了,这蛇阵是他们叔侄(父子)的绝技,怎么如今却没了用处,而西毒称号为“毒”,若是用毒之法被人破解了,那他们的实力可就大大减弱了!

欧阳克一展折扇,将震惊掩饰在心底,笑呵呵的说道:“没想到美人儿身上还有驱蛇伏毒的宝物,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只能请美人儿自便了。”说罢,他便真给蛇奴发信,让他们把蛇阵散开了。

穆念慈顿时松了一口气,心神也微微松弛,便在这空档,欧阳克忽的发难,使出家传轻功“瞬息千里”冲了上来,穆念慈刷刷两刀,向他迎头砍去,欧阳克却毫不在意,身子微侧,右手将她双臂带在外档,左手倏地穿出,已搂住她纤腰。

穆念慈出手挣扎,只感虎口一麻,柳叶刀已被他夺去抛下,自己身子刚刚挣脱,立时又被他双手抱着,欧阳克双手恰好扣住她的脉门,再也动弹不得。穆念慈被他双臂搂紧,知他不怀好意,心中大急,不觉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