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巴里正在疑惑地查看着的受损状况。

现在舰桥的侧舷完全凹陷了下去,舰桥的玻璃碎裂,船上还残留着海水的痕迹,到处湿漉漉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巴里疑惑道“难道你们受到了攻击?”

“我们认为,我们应该是撞上了浮冰。”科图特眼睛眨也不眨。

说真话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会被人当神经病切片。

更惨的是,可能会惹怒谷小白……那后果恐怕更严重。

巴里“……”

浮冰?你当我是傻瓜吗?这里是热带海域,赤道上!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浮冰!

“巴里先生您也看到了海上龙宫刚才的表演,这种表演应该是在海面上制造并释放了大量的浮冰。因为是夜晚而且浮冰紧贴海面,所以从远处不容易看到……”科图特补充道“之前海上龙宫就曾经说过,希望我们在表演期间,不要接近海上龙宫,或许也是因为这个。”

“是这样吗?”巴里皱眉,“现在的技术,可以这么大规模制造海上浮冰吗?”

“现在的技术,可以制造海上龙宫这么大的高速帆船吗?”科图特反问。

巴里说不出话了。

还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

对我们来说是技术问题,但是对别人来说,就未必了。

巴里曾经向印尼的学者们了解过,谷小白是站在自己学术领域最顶端的存在。

而印尼和世界最顶级技术之间的距离,何止是几十年?

巴里看着远方的海上龙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片刻,他摇头道“如果真的是制造了浮冰的话,他至少应该报备一下……”

一艘船被毁成这样,维修的费用还不知道多少呢!

而且,更可惜的是,以他们的造船技术,连维修军舰都做不到。

只能送回意大利原厂维修了。

这么一来一回,天知道要多少钱。

巴里心疼吧。

“恐怕这是商业机密吧。这种现场表演,恐怕任何人都不愿意透露其中的技术吧……”科图特道。

巴里叹口气。

似乎真的如此。

说来说去,这似乎还是自己理亏。

为啥要接近这片海域呢?

算了,这事儿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撞上浮冰这件事,不要对任何无关人士提起,船只受损的事……就说剿匪的时候受损。”

“明白。”科图特和自己的副手对望一眼,道。

就在此时,一名船员叫道“巴里先生,海上龙宫邀请您上船!”

邀请我上船?

巴里转头看去,海上龙宫已经逐渐收缩起来,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形态,显然海面上的表演已经结束。

他禁不住担心了起来“难道船上有发生什么事了?快,帮我准备一艘快艇!”

很快,充气快艇在海上龙宫的侧舷登陆,很快他就看到了被打没了半条命的苏亚提。

“抱歉,小伙子们没有配备武器,而他又有武器,为了制服他,使用了一些暴力的手段……”鸿总一脸歉意道。

巴里还能说什么呢?就算是打死了也不能说什么啊。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希望能够向谷小白先生道歉……”

“不必,海盗是全体人类的敌人,他们处心积虑,而我们总会百密一疏,巴里先生不必特别挂怀,毕竟又没有造成真正的伤亡……”鸿总似乎完全不在意,然后他邀请巴里“巴里先生,您既然来了,不如看一下现场的演出?”

“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文旅部的达尔马先生也在,您可以坐在他的身边。”鸿总引着巴里,来到了一处坐区,“就算是现场指导我们的安全工作了……”

“达尔马部长。”巴里向达尔马打了声招呼,觉得达尔马的面色不是太好,似乎在瑟瑟发抖的模样,疑惑地看了过去。

“我……有点晕船。”

“哦……”巴里倒是没有多想,毕竟他看到全场大部分人都的。

巴里坐下,转头看去。

鸿总也在他身边坐下来,道“不好意思,巴里先生,演出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巴里先生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早点来……”

巴里还想说什么,却很快就被现场的演出吸引了过去。

巴里是一个很忙碌的人。

特别是作为东南亚海域最近剿匪行动的主要联络官,他几乎在没日没夜的工作。

直到最近,才略微清闲了下来。

这样的人,是没有时间去听歌的。

但是这段时间,他却依然听了许多首谷小白的歌。

其实,他也是谷小白的粉丝来着。

当初,正是一首《拾星》,推进了东南亚剿匪的力度,也改变了世界的格局。

而现在,“碧海骑鲸”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

现在在演唱的,是终场曲目《归乡》。

这一首歌,巴里其实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只有四句歌词,层层递进的编曲,即便是他,也曾经在午夜泪湿枕巾。

“窗外的野蔷薇

早已开满墙

远行的人啊

何时归故乡……”

谷小白浅斟低唱的声音之中,在他的身后,一个月牙形的舞台,慢慢升了起来。

在舞台上,站着数十名身穿整齐海军制服的男子。

他们出现的时候,全场的观众,半数以上都发出了欢呼声,《归乡》的意境有些被破坏。

因为这是“乘风破浪合唱团”的九名成员,以及他们的战友!

谷小白曾经说过,要邀请他们前来参加自己的演唱会,现在他真的把他们请来了!

而且,还不只是这九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某个进修班的学员。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歌手,也不擅长唱歌,甚至大部分都没有上台表演的经验。

但当他们合唱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全场瞬间又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静静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声音,从柔情,到豪迈,到充满期盼,然后……

谷小白双手慢慢抬起。

“哗哗哗哗哗”的水声,疯狂响起。

月池之中,突然有一个断裂的桅杆伸出来。

那桅杆上沾满了各类寄生生物,似乎已经有千年的岁月。

突然间,数十名身穿海军制服的男子,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抱在胸前。

合唱的声音依然在继续。

他们凝望着那海水中慢慢浮起的沉船,忘情地唱着。

“窗外的野蔷薇

早已开满墙

远行的人啊

何时归故乡

何时归故乡……”

在海水中浸泡了多年的船只,慢慢完全浮出水面,然后绕场一周,向远方驶去……

全场,无数的人一起大声合唱着,他们凝望着那沉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流落在外几千年的游子啊。

那对故土魂牵梦绕的游魂啊。

今日,我们送你归乡。

我们送你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