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乱世多妖孽

第二十六章乱世多妖孽

“咦?你真的把自己的龅牙拔掉了?”

周国萍的眼神就是这样,从小就跟狼一样,云昭已经看习惯了,不过,她的龅牙不见了,这让云昭着实有些惊讶。

周国萍张开嘴,那一排龅牙确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细瓷一般的白牙,整个人变得漂亮了好多,虽然嘴唇还是有点向外翻,不过,她的嘴唇本来就厚,这样看起来反而有些性感美。

“手艺不错,哪找的匠人,可以邀请来我玉山,你的好多弟妹们也有这毛病,有矫正兔唇的最好。”

周国萍摇头道:“柔娘只有一副牙齿!”

云昭瞬间就沉默了。

“柔娘说,我前程远大,还要养家,就需要有一副好相貌,她长居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有没有牙不要紧。

她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自己的牙齿连根拔下来了,一共拔掉了五根,正好弥补我的三颗大龅牙!”

云昭后背上的汗毛手竖起来了,他清楚,镶牙不是这样镶的,这非常的不科学。

“然后,我也拔掉了龅牙,找了银匠将这五颗牙镶嵌在一起,加了套子套在我的另外两只磨小的牙齿上,然后,我就有了这一嘴新牙。”

云昭点点头,这样就合理多了,他还以为周国萍直接把那个女人的牙齿装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有牙了,那个女人的牙怎么办呢?”

“我去了恶人洞,拔掉了一个女人的五颗牙齿,那个银匠正在给我做牙!”

云昭眨巴一下眼睛道:“既然有这个法子,你为何不直接用恶人洞里死囚的牙齿呢?”

“柔娘不想在亲吻我的时候碰到别人的牙齿!”

云昭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脸,觉得自己的部属全是蠢猪!

“至于柔娘嘴里装了别人的牙齿,那是因为她是女人,柔娘以为,我可以花心,她不能!”

云昭抬脚踹在周国萍的肩膀上,大叫一声就径直去了大书房。

周国萍站起来大声道:“县尊您这算是答应了是吗?”

云昭怒吼一声道:“滚你奶奶个蛋!”

周国萍嘿嘿笑一声,用手掸掸肩膀上的脚印子,就背着手朝玉山书院走去,她觉得自己的婚事已经办妥当了。

云昭坐在办公桌后边喘粗气的时候,杨雄就很小心的将一张请婚帖放在云昭的面前

“你算是被那个女人给感动了是吧?”

杨雄小声道:“一个女人肯为了另一个人生生的拔下来五颗牙齿,继而毁了自己的容貌,卑职以为,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卑职也算是一个意志还算坚强的人,可是,你要卑职拔自己的牙齿来向另外一个人表表忠心,想想都疼,卑职是做不出来的,我想,那个柔娘不可能是为了当奸细才这么做的。”

云昭提笔在请婚帖上批阅了下不为例四个字算是同意了这桩荒唐的婚事,然后对杨雄道:“周国萍调离密谍司,入清水县担任大里长,不得有婚礼,不得向外宣告!

如果外人知晓了,我是不会承认的。”

杨雄的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他很为自己的学姐感到高兴,无论如何,学姐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爱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国萍性格上有缺陷,她本身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密谍,在这之前,韩陵山的密报中就已经提议撤销周国萍现在的职务,进行全面的审查。

獬豸对周国萍的审查堪称严密,从她离开玉山,直到归来,事无巨细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包括她的部属也没有放过一个,就连那个柔娘,也过堂两遍,最后下的结论是可用!

既然周国萍没有背叛,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该是曹化淳,所以,蓝田县根据以往办事的经验,下达了对曹化淳的刺杀令。

不管曹化淳有什么样的计划,杀掉曹化淳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如果能从曹化淳那里得到更多的秘密,蓝田县都会将所有的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

死一个曹化淳不算什么,如今的大明朝,几乎每天都有官员战死,也有官员被杀,或者失踪。

李洪基在河南通许县击杀河南巡抚汪乔年,趁势进攻开封,因为开封被两年前黄河冲击一次,城外依旧有洪水未退,李洪基命部下乘坐木筏攻击,被开封守军击退,眼见开封城中百姓对他们上一次掘开黄河大堤耿耿于怀,久不能下,不得不转而进攻洛阳,河南总督傅宗龙拼死击退。

至此,河南地除过靠近关中的两个县,以及开封,洛阳两城,其余之地全部为李洪基所夺。

而在大湖周边,张秉忠与杨嗣昌,熊文灿在随州激战三月之后,闻听左良玉屯重兵于武昌,担心后路被断,遂沿着杨嗣昌特意留出来的缺口一路入川。

他的前部先锋艾能奇在三日间行六百里,突袭夔州,夔州坚守半日之后陷落,至此,张秉忠入川已经成了定局。

“张秉忠入川的时间早了一些,至少早了两年。”

云昭看过地图之后,丢下手中的红笔对钱少少道。

钱少少道:“张秉忠夺得夔州之后,下一步必定是占领万县,据我所知,此时的蜀中只有两万老弱军卒,不能阻挡张秉忠进击重庆府。”

云昭苦笑一声道:“这是兵灾,也是**。”

钱少少道:“云福军团就在汉中边缘,是否要出兵攻击一下张秉忠,耗损一下他的兵力?”

云昭摇头道:“云福一旦出兵与张秉忠绞杀在一起,杨嗣昌,王文贞,左良玉会立刻进攻我们你信不信?”

钱少少叹口气道:“我们的兵力太少,云福军团要守卫南方,云杨军团要防着东边,李定**团如今正在平定西北,高杰兵团还需要驻守蓝田城,今年两场突如其来的灾害严重拖慢了我们建设兵团的计划,现如今,我们确实没有余力出兵。

如果我们想要四面出击,至少需要十支军团才堪堪够用。”

“十支军团在保证民生的状况下,谈何容易啊,而十支军团面对我大明浩瀚的国土,依旧少了。”

钱少少道:“是不是可以更改一下精兵计划?”

云昭摇头道:“你要抽空蓝田县团练?”

钱少少道:“募兵不如征兵。”

“征发来的大军战斗力也不如募兵,此事再议。”

云昭结束了谈话,钱少少叹息一声,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默,就说明蓝田县准备对此次张秉忠入川的事情持观望状态。

真正的原因云昭没法子对钱少少说,他不能直接告诉钱少少,他更喜欢重新按照自己的意愿建设被贼寇肆虐过的土地,而不是磕磕绊绊的与官府斗,与乡绅斗,也与未曾遭过劫难的百姓争。

建设要比破坏难上千百倍,云昭宁愿在废墟上建设,那时候,面对的不过是废墟砖瓦,而不是复杂的人心。

“任何制度文化都是有时间范畴的,人类文化的演变是一个自然过程,人类再伟大的文化如果不与时俱进的话,最终都会迎来失败,越是拼命维护旧有的文化,最后失败的会更加惨烈。

任何文化它最初诞生一定是维护人们生存而开始的,而它最后一定是戕害人们生存为结束”

这一段话是云昭上辈子被送去进修的时候一位博学者在课堂上讲述的话,他从原始文化,奴隶文化到封建文化,再到现代文明做了思维缜密的论述,云昭深以为然。

大明对于云昭来说已经是一个严重的过去式了,所以,他从来就没有将拯救大明作为自己人生道路上的最高行为准则。

而是以一种新的方式,让一个全新的大明,凤凰涅槃一般的浴火重生之后,再屹立在世界的东方,那个时候,它必将更加的光明,更加的合理,也更加的强悍!

“全力支援一下秦良玉,她既然不喜欢我们进入蜀中,那么,就拿出保卫蜀中的决心跟行动来!”

云昭思忖良久之后,终于对钱少少下了指令。

“支援多少,怎么支援,要是秦良玉拿到支援之后不出兵怎么办?我要警告你,如今,秦将军在石柱之地的话语权并不高,那里毕竟是马氏的祖地。

要不要越过秦将军,直接与马氏商谈?

我以为,此次支援以保护我蓝田县在蜀中的利益为第一优先,如果不能,我们就派人跟张秉忠去谈,让他来保证我蓝田县的利益不受侵犯!”

钱少少同样说的斩钉截铁。

“跟张秉忠谈?我们这也算是彻底的不要脸了,我最担心的是张秉忠没有能力拿下整个蜀中,最糟糕的局面就是官府占领一半蜀中,张秉忠占领一半。

如果这个局面形成了,他们一定打红了眼,蓝田县成了墙头草会两边都不讨好,到头来两头受气,戕害蜀中百姓的名头还会背在我们的身上。”

“所以,支援秦良玉?”

“没有错,与首鼠两端的马氏比起来,我更相信秦良玉,与暴虐且喜欢背信弃义的张秉忠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秦良玉。

这年头啊,我们只能相信个人的节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