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莫名其妙的王

第五十九章莫名其妙的王

“你这是在养一群狼啊。”

“总比养一群羊好。”

“狼多了,羊就不够吃的。”

“以前的时候我们认为天圆地方,大地不过是一块平地,上面盖着天,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将我们脚下的土地定为大地的中央,故名中国!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有一个叫做毕达哥拉斯的古希腊人就断定大地是圆的,我们脚下是一个大球,但是没有充足的证据。

直到一百二十年前,葡萄牙人麦哲伦带领了一支船队从西班牙出发,一直向西航行,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又回到了西班牙。

这是人类第一次环球航行,同时也证明了地球是圆的,以及地球的大小。

他利用两个不同地点,在相同的时间内,通过测量太阳光射到地面的角度,求出地球的圆周为25万斯台地亚(古埃及长度单位),相当于七万九千里。

他做出了这个证明之后,人们还是不相信大地是一个圆球,尤其是一个悬浮在空中并且不断转动的大球,很多人把这个认知当做一个大笑话,认为,我们站在大球上方的时候还没有问题,等大球转动,我们到了大球下方的时候,岂不是要掉进虚无?

别人以为这是一个大笑话,我不这样认为,既然已经有人身体力行了,我为什么不相信呢?

就在四十年前,有一个叫做布鲁诺的西方人为了捍卫这一学说,被西方的宗教裁判所给烧死了,这个人被烧死了,却让我更加的相信他的学说。

官啊,既然有人证明绕地球一周足足有七万九千里,那么,作为一个简单的算学题我们很快就能得出这个球有多大……

毕竟,从京城到西安,不过区区两千里地罢了,这还不是直线距离。

既然世界这么大……我觉得多培养一些狼问题不大,只要这些狼肯给自己找草原,找羊群就好。”

洪承畴不解的看着云昭。

云昭鄙夷的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咳嗽一声道:“你想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云昭点点头道:“我是野猪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一点你要承认,天人跟凡人的想法不一样是可以理解的。”

洪承畴道:“你的目光从来没有放在大明朝是吧?”

云昭笑道:“大明朝对我来说就是一颗还没有成熟的果子,等他成熟的时候,就会自动落进我的口袋,现在,我的口袋已经编织了一半,再有几年就会完全编织好了,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看天下……”

“你的样子让老夫想起黄巾,绿林,赤眉,白莲,弥勒……”

“不不不,这些都是我竭力清除的对象,信这些东西,只会让人越来越愚蠢,这对中华不利。”

“可是你,总有些神奇之处!”

“那是大智慧!”

“老夫也有大智慧。”

“你的大智慧仅限于放弃宁锦防线。”

“我跟卢象升饮酒的时候,他说你很多时候似乎都有未卜先知之能,老夫再追问的时候他却不愿意多说了。”

云昭笑道:“等你那一天成了清水县县令之后,你再跟他交谈,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么说,你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同盟了。”

“不,你成为清水县县令之后,我们才是一伙的,要不要立即放弃你的高官,成为清水县令呢?”

洪承畴笑了,然后站起身瞅着柿子树上红灯笼一般的柿子道:“我不准备逃避了,想要接下蓟辽总督这个烫手的山芋。”

云昭斜着眼睛瞅了洪承畴一眼道:“怎么会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决定?”

洪承畴大笑道:“我不接任,难道让傅宗龙,杨文岳,陈新甲这等小人来接任吗?待我从蓟辽总督这个职位上下来之后,再去我的清水县担任我的县令之职不迟。”

云昭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洪承畴笑道:“不举倾国之力与建奴鏖战一场,你如何知晓老夫也是国之干才!”

云昭低声道:“我听说——怒不兴兵啊。”

洪承畴大力捶着胸口道:“这里总有一股子火焰,不释放出来,老夫寝食难安。”

“要我帮助你吗?”

洪承畴摇头道:“若拿到你一兵一卒的帮助,皇帝如何肯把蓟辽总督的位置给我呢?如何肯将辽东最后的精锐划归我的麾下呢。

当然,你如果通过秦王他们支援我一批火炮,手雷,炮子,火药一类的东西,我还是会笑纳的。”

云昭叹了口气道:“如果不小心被建奴活捉,别忙着投降,我会派人来救你的。”

洪承畴长吸了一口气道:“你如此的不看好我?连我的德操也一起菲薄了。”

云昭继续道:“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通过秦王也好,通过福王也罢,甚至通过锦衣卫也成,总之让你拿的没有半点隐患,你要是打赢了,我出城百里迎接你,如果你战败了,我也会出城百里去接你,哪怕你被活捉了我也有办法救你出来,只是,千千万万莫要投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会面的时候说的话么?”

洪承畴点头道:“记得,你会杀我。”

云昭道:“现在不仅仅是杀你的问题了,我会让你死的屈辱无比。”

云昭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给了洪承畴莫大的压力,他咬着牙道:“你为何一定要一口咬死我会投降建奴?”

云昭冷漠的道:“在我的梦里,你已经投降过一次了。”

洪承畴脸色苍白,却哈哈大笑道:“定不会让你如愿!”

说罢,就一口气喝干了酒壶里面的酒扬长而去。

见洪承畴走了,徐五想就把脑袋凑过来低声道:“县尊,他不像是一个会投降的人啊。”

云昭白了徐五想一眼道:“对这些大明官员,我们还是多提防一手的比较好,我实在是在这满朝文武中找不出几个肯为这个王朝殉葬的人。”

“您说,洪承畴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接蓟辽总督这个他避之不及的官职呢?”

“还不是卢象升蛊惑的,这家伙这几天一直跟洪承畴在一起,肯定告诉洪承畴他是最适合的一个,加上洪承畴也有些心高气傲,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老卢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放不下他的大明朝,以后看到天下纷纷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如何痛苦呢,唉……这该死的世道就不让人好好活。”

徐五想嘿嘿笑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情,不过,韩陵山有下落了,他如今在辽阳附近。”

云昭叹口气道:“安全吗?”

徐五想道:“谈不到安全,不过他身边有很多建州人追随。”

“命文玉山跟进吧。”

徐五想道:“文玉山已经回到了山海关,没有机会再进辽东,韩陵山的生死只能由他自己掌握了,不过,我对韩老大充满了信心,他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业的。”

云昭叹口气道:“那该多么的艰难啊。”

说罢在地图上瞅瞅辽阳的位置,再一次忍不住为韩陵山担心。

此时的辽阳已经是雪花飘飘的时节,只是,在幽深的林子里,一座座木屋子里热气蒸腾,一口口铁锅吊在火堆上,里面的的肉食翻滚,肉香混合着酒香,脂粉香,汗臭味,臭脚味道让人几乎窒息,不过,这些依旧压制不住木屋中的人纵酒狂欢。

韩陵山将手从朝鲜女人的怀里抽出来,举起酒杯对众人大吼道:“干啊!”

顿时,巨大的木屋子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一连喝了三碗酒,韩陵山醉醺醺的从人群中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屋子外边走去。

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上痛快的解手完毕,韩陵山打了一个哆嗦,系好裤子,就从一根木头椽子上抓了一把雪放进嘴里,让他慢慢的融化。

老阿古从木屋后面转过来,擦一把胡须上的白霜低声道:“苏合泰,我们什么时候走?”

韩陵山低声道:“今天就走。”

“就我们百十个人走?”

韩陵山点点头道:“人多对我们不是好事,你也看见了,我们好心把抢来的东西跟他们共享,他们一边享用一边派人告密,这里不能待了。”

“告密的人已经被马楚科他们杀了。”

“没用的,老阿古,有一个就会有两个,除过参与这场抢劫的兄弟之外,我们谁都不能信,我们杀掉了可查,天知道会不会有别人已经告密了。

现如今,我们只能回老林子避避风头。

等这些人全部喝醉之后我们就出发。我担心追兵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老阿古雪白的胡须抖动一下,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韩陵山犹豫一下道:“都是我们的族人……”

老阿古道:“自从我们被剥夺了所有荣耀之后,这里的人就不再是一族人了,每个人都想从这个烂泥潭里爬出去,,甚至是踩着别人的尸体爬出去,在这段时间里,我亲眼看着族人们勾心斗角,相互算计,相互厮杀,一个提防一个,一个戕害一个,苏合泰,直到你出现之后,我才觉得我们这一族终于有了希望。

苏合泰,当年努尔哈赤能靠十三副铠甲起兵,我们也能,即便是不能,只要我们变得强大了,黄台吉就会赦免我们的罪过,重新重用我们。

苏合泰,这些人已经没有用了,没了成为巴图鲁的决心,我聚集了一百三十个想要重新获得荣耀的人,只要我们回到老林子,就能去捉老林子里的野人加入我们,我知道有一个野人部落就在我们老林子附近。

苏合泰干吧!”

韩陵山转过身,发现马楚科,毕二岱,巴彦,白楚科,,阿林阿,白里,布鲁坎,齐不深,达哈苏,达山,多隆等最早答应抢劫白城子的建州人都呼吸着白气,目光炯炯的瞅着他,看的出来,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脱离现在卑贱的生活了。

“苏合泰,干吧!”

“苏合泰,干吧!”

“干吧!”

韩陵山长吸一口气,抽出短刀在手上划过一道口子,让血缓缓地流淌在雪地上,单膝跪在地上,瞅着灰蒙蒙的天空道:“苍狼白鹿的子孙苏合泰在此发誓,一定会善待我所有的兄弟,一定会将我们曾经失去的荣耀夺回来,我一定冲锋在最前面,一定最后一个撤退,不抛弃一个兄弟,也不放弃一个兄弟……”

在韩陵山发誓的时候,年迈的阿古哈哈大笑,与其余的建州人一起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划破自己的面颊,高举双手发誓效忠苏合泰,相信他,追随他,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后悔。

韩陵山将自己破损的手一一的放在每一个建州人破损的脸上,让血脉交融,并深情的拥抱了每一个兄弟。

最后一个拥抱了年迈的阿古,并对众人道:“我死之后,阿古为我们的王。”

老阿古呵呵一笑,又转身抱住了弓箭手马楚科道:“我死之后,马楚科为王!”

等效忠盟誓结束之后,韩陵山用阴冷的眼神瞅着一座座热气蒸腾的木头房子道:“开始吧!”

老阿古呵呵笑道:“我已经杀死了我的女人,就看你们的了。”

马楚科狞笑道:“除过我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