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江山万里人独处

第六十三章江山万里人独处

等韩陵山停下嘴巴准备歇息一下再说话的时候,发现孙国信眼角有泪光闪烁。

“天黑了。”

韩陵山怵然一惊,朝外边看去,果然,窗外已经暮色沉沉。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太多了的话,怎么就已经天黑了呢

再不走,盛京城就要关闭了。

韩陵山沉默片刻道“我要走了。”

孙国信从墙角取过一个褡裢递给韩陵山道“这里有你要的所有东西,我昨日为难的那个武官就是镶蓝旗的哈布齐,旗丁名额只有三个,我以为多了对你来说并非好事。”

“要我去杀了哈布齐吗”

“不用,他今天已经被发配去了老哈河监督喀喇沁蒙古王公,估计很长时间他都不会出现在盛京城,这三个身份你可以放心的使用。”

韩陵山点点头,没有问孙国信这样说的凭证是什么,又问道“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云昭吗”

孙国信低声道“告诉县尊,孙国信就是一株生长在草原,雪山上的野草,我已经破土发芽,正在努力抽枝散叶,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如同格桑花一般在草原,雪山上绽放。

他要的宗教代言人一定会是我,我也一定会在雪山,草原上为我蓝田代言,请他相信,我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宣扬我玉山的思想主张,我会把光明散布到雪山,草原上去,会让所有奴隶们都知晓,这世上还有一种有尊严,有意义的活法。”

韩陵山记住了孙国信的话,盛京城的钟鼓已经响起,他的脚却不愿意挪动。

“我走了。”

“我送送你。”

韩陵山离开了偏殿,孙国信在后面缓缓相随,惊恐不安的老阿古在最后一步一叩头。

“不用送了。”

“再送送吧。”

韩陵山叹息一声大踏步的走进了盛京城,而孙国信在城外站立了很长时间不愿离去。

这一见,再会面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时间。

“苏合泰,大喇嘛很喜欢你啊,他肯帮助我们吗”

踩着最后一丝余辉走进盛京城,老阿古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心中乱糟糟的韩陵山强行压住要砍掉这家伙脑袋的冲动,低声道“老阿古,从今往后,你就是镶蓝旗的一个旗丁了。”

“什么”

老阿古脚下打了一个绊子,摔倒在地之后,马上又跳起来,用颤抖的声音道“真的吗”

韩陵山从褡裢里摸出一枚青铜腰牌递给老阿古道“只可惜,我只弄到三个。”

老阿古伸出颤抖的手牢牢地攥着腰牌,他不认识字,可是,这样的制式腰牌他以前也有过,不用看,他就知道这枚腰牌是真的。

在建州,只有腰间悬挂这种腰牌的人才能被称之为人,余者,不过是阿哈罢了。

“还有一枚腰牌你觉得给谁合适”

韩陵山将另外一枚腰牌用细牛皮绳穿了挂在腰间,拿起最后一枚腰牌问神清气爽的老阿古。

“谁都不给,你收着”

昏暗的街道上,老阿古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有了一枚腰牌之后,他的智慧之光也在一瞬间被开启了。

“除非给我们建立了很大的功勋的人才能获得旗丁腰牌。

苏合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甲喇额真,我是你忠诚的牛录额真。”

对于这种程度的升官,韩陵山心中毫无波动,他回过头瞅着已经关闭的盛京城城门,在这片大地上,只有城门外边的那个人才是自己的兄弟。

“你不是我的兄弟”

云杨抬起高傲的头颅用鼻孔瞅着云昭,然后说了一句让云昭很想揍他的话。

“我怎么就不是你兄弟了”

“你把最穷的河南的两个县当做我们军团的供养地,还不许我染指洛阳。”

“我不是已经给你拨款了吗你又花完了”

云杨叹口气坐在云昭对面,还把自己的头盔放在他的桌子上,摊开手道“秋末的一场演练,你给的五万银元就一个子都不剩了。”

云昭揉揉太阳穴强忍着怒火道“一场演练你花了五万银元花在哪里了”

“我们新研究出来一种炮术,威力奇大,一次密集火就能覆盖三亩地大小的一块空地,如果到时候面对敌人的时候,不管他来多少人马,也不够我火炮几次覆盖的。”

云昭平静了下来,瞅着云杨道“你现在喜欢开花弹是不是”

云杨连连点头道“实心弹一炮出去就只能打出一条线,杀伤力太小了。”

云昭道“你什么时候跟武研院勾搭在一起了”

云杨嘿嘿笑道“他们的炮弹确实好用。”

云昭揉搓一下面颊道“你就没有想想他们那群人为什么要跟你混在一起吗你应该知道,那些西方人对你一点好感都没有,统统认为你是野蛮人,尤其是武研院中的那些女人,早就把你看成色中饿鬼,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舍弃云福军团不合作,偏偏要找上你”

云杨摩挲一下秃头道“我早就改邪归正了。”

云昭叹口气道“你是把我当冤大头使唤,使唤的习惯了,天爷爷啊,武研院出来的新东西一旦没有进入量产,你知道哪有多贵吗

不,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清楚,你的副将也很清楚,咦,你又拿我跟那些人吹牛了是不是”

云杨默不作声,只是习惯性的拿出一个烤红薯放在云昭的桌子上。

云昭摊摊手道“想要钱,一个子都没有,马上到年关了,我手头这点钱还有大用。”

云杨把秃头凑到云昭跟前低声道“葛丫头说,就是因为到年关了,你才应该把钱给我一些,否则过了年关,你手里的钱就成明年的计划额度了,反正库藏司正月又会给你拨钱,今年钱不够用,这样还有机会拔高明年的拨款额度,

别说当兄弟的不帮你。”

云昭瞅着云杨那副傻精,傻精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田县现在确实很大,已经囊括了关中五十七个县,不仅仅如此,蓝田县界碑如今还在不断地向外扩展,最远处已经囊括了整个宁夏镇,即便是大半个甘肃镇,也在界碑的保护范围之内。

如此大的地盘,各处的建设,用度是海量的,虽然蓝田县很能赚钱,可是,在宁夏镇,甘肃镇还没有大额产出的时候,即便是云昭手头也是紧巴巴的。

很多时候,看似庞大的金钱仅仅是在他手中打个转,然后就迅速的被被政务司拿走了,这些如同大海一般的钱粮,最终会被无数条管子给抽的涓滴不剩。

今年,仅仅是通过徐五想之手向宁夏镇注入的资金就足足有六百万枚银元。

本来这笔钱可以缓缓注入,分成两年期或者三年期压力就会少很多,可惜,段国仁就像屁股后面有狗追赶一般,硬是用了一年的时间将宁夏镇平定了。

宁夏镇所有的建设一下子全面铺开了,与其说宁夏镇是被李定国的大军清扫了一遍,不如说,宁夏镇是被蓝田县的海量资金漫灌了一遍。

蓝田县一年对宁夏镇的投入,超过了大明对宁夏镇百年的投入。

可以预见的是,在十年之内,宁夏镇将会一直保持这种积极向上的状态。

转瞬之间,云昭的脑袋里已经把自己的经济状况捋了一遍,最后,拿起那块已经被云杨殷勤剥了皮的红薯咬了一口,酸涩的道“马上要过年了,将士们不能太寒酸,给你拨两万银元吧,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

云杨立刻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求款文书,还把毛笔蘸好墨汁递给正在吃红薯的云昭。

云昭提笔写了同意两字,亲自用了印信,云杨匆匆的把墨迹吹干,就急不可耐的装进怀里,把云昭吃剩下的半截红薯往自己嘴里一塞,抱起头盔就不见了踪影。

“他就是来混钱的,能拿到固然可喜,拿不到也没有什么损失,县尊对他太宽容了。”

杨雄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很是不以为然。

云昭点点头道“我知道,不过,他的军团确实困难,固守得潼关之地前后左右都是自己的地盘,没有云福那种时不时有劫掠李洪基,张秉忠,或者官府的机会,更没有高杰大杀四方的好处,也没有李定国他们打击土豪劣绅剥夺庙产的便利,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的。

加上云杨这人一心扑在军事训练上,耗费高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杨雄点点头道“既然钱已经给了云杨军团,那么,这两万银元就要从您的专项费里面抠出来,族长今年的寿诞,祖坟修缮,阴族,阳族大墓合一的场面可能要清减一些。”

云昭叹口气道“母亲寿诞是接纳大明勋贵的场面,太寒酸了不好,钱多多也不会答应,云氏祖坟进秃山是全云氏一族的大事,办得简单了,那些长辈一定不愿意。”

杨雄摊摊手道;“既然不能节流,那就只好开源了,县尊,您好像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劫掠过春风楼了吧我听说春风楼现在肥的一塌糊涂啊,不如卑职来做计划,我们再劫掠一次”

云昭被杨雄说的老脸微红,羞恼的道“胡闹”

话音刚落,钱多多抱着一个孩子,背着一个孩子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窗外,笑吟吟的对杨雄道“好啊,好啊,把少少叫来,我们好好的合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