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有内涵的蓝田县

何元洪老先生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既然来到了玉山书院,自然要看清楚玉山书院的本来面目。

这里环境优美,玉山书院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势平缓的玉山北坡,从山腰处直到峰顶都是玉山书院的管辖范围,与其说玉山是一座山峰,不如说玉山是一座被书院精心雕琢之后的巨大摆件。

做学问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很费钱的。

自古以来读书就是一件很高贵的事情,如果仅仅是读书识字也就罢了,如果想要研究高深的学问,名师,海量的书籍,稳定的求学环境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在来玉山之前,曾经听过徐元寿对书院的介绍,听了之后就以为徐元寿为了诳他们这些人来玉山,多半有夸大的嫌疑。

跟随徐元寿用了两天时间走遍了玉山书院之后,他终于确定,徐元寿是一个诚实君子。

在看了玉山书院占据了不下十亩地,由四座青石建筑构成的藏书楼后,何元洪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如果像他这样的名宿面对一堆钱露出这样的表情自然是可鄙的,可是,当他看到浩如烟海的书籍之后,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很自然了,且不用掩饰。

“这里的藏书共计二十一万八千六百卷,三倍于范姚卿的‘天一阁’,其中皇家藏书共计三万一千五百卷,由秦王,福王,庆王等一十六位藩王捐赠。

左边的那座皇家模式建筑里的藏书全是此类书籍,其中宋本超过六千卷,唐雕版两百二十一卷,其中首版《金刚经》这里藏有半部,其余半部毁于战火。

秦汉简牍帛书一千一百二十五卷,春秋战国简牍一百七十七卷。

元洪先生,且往这边看。

右边的这座楼便是我玉山书院的镇院之宝汇聚之地,名曰——金石楼。

商周,春秋,战国,秦汉以来的青铜鼎,青铜簋,盏,盘,钟等等青铜礼器共计两千九百二十八件,且件件有铭文,件件有出处,凡是没有铭文,没有出处且做工粗糙的青铜器全部被县尊拿去化铜……”

“哎呀,这如何使得?元章你就不劝诫一下?”何元洪听得抓耳挠腮。

徐元寿耸耸肩膀道:“太多了……”

“如何能算多呢?再多也不能嫌多啊。”

徐元寿笑而不语,从腰带上解下一枚被把玩的满是包浆的小巧龟壳递给何元洪道:“先生看看这枚龟甲上的纹路。”

何元洪不解的接过龟甲,除过漂亮圆润之外,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徐元寿又递给何元洪一个放大镜,让他仔细看看龟甲上不同于天然纹路的那些痕迹。

何元洪仔细看过之后,沉思片刻犹犹豫豫的道:“这居然是古文字?”

徐元寿哈哈大笑道:“青铜礼器乃是上古之时,我们的祖先求天问卜时的工具,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进一步想一下,这些龟甲上也是更加远古时期人们求天问卜的工具。

既然青铜器上有铭文,那么,这些龟甲上也有文字也就顺理成章了。

可是这些字与我们现有的文字差别太大,难以辨识。

我们又知晓,古人以画为文字,再从金文向上反推,我们是不是就能认出这些字来呢?

不满元洪兄,这枚龟甲上的这个字,小弟以为乃是一个太阳的“阳”字,为此,小弟特意做了一篇说明,为书院同仁说认同。

为此,小弟还领了一两金子的奖励。”

“认字有奖励?”

“蓝田县尊以私人名义颁出赏格,但凡有人能认出一个字,且让世人认同者,赏金一两。”

“有趣,快快找些龟甲过来……看老夫如何让这蓝田县尊破家的。”

两人边说边笑,沿着青石台阶走进地下……让一群跟在他们身后的先生,学子们大惑不解,实在是不明白,两天前还勃然大怒,准备拂袖而走的何先生,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不过,从玉山书院宏伟的图书馆来看,爱书成痴的元洪先生变幻念头,也不足为奇。

等他们两人从地下藏书楼出来之后,何元洪先生果然有了很大的变化。

“入宝山断然不能空手而归,元章先生,某家这就算是赖在玉山书院来,给老夫准备一件茅舍,粗茶淡饭即可,平日起居自有老仆照料,只求元章准许老夫可以时时进入藏书楼即可。”

“那怎么可以呢,元洪先生乃是研究《春秋》的大家,书院学子正翘首以待准备聆听先生教诲,如何能藏身在这藏书楼中蹉跎岁月?”

“咦?读书如何能是蹉跎岁月?”

“唉——教书育人乃是我辈本份,如何能忘记呢。”

“教书也不是不成,只是老夫教书,自然要按照老夫的道来教书,如果是弓马刀枪一类的请恕老夫无能。”

“小弟也没有教授学生这些东西啊,自然有武学师傅教授,先生快走,小弟已经忍不住要聆听我兄对《春秋》的新的认知了……”

何元洪先生欣然答应。

然后,玉山书院里又多了三十七位先生,以及两百二十六个学生……

杏花开的时候,云彰已经可以跌跌撞撞的在地上跑了,而云显还是只会爬……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云氏总共接到聘礼七份,也就是说,今年九月,云氏要不停的出嫁七个闺女。

钱多多的办事效率非常的惊人,云昭找人偷偷地打问过,这七个前来提亲的男子中,没有一个属于绑来的,都是心甘情愿,且娶亲的意愿很是高涨。

这就很好嘛!

他的妹子们本身就不丑嘛,而且最近一个个都表现的很好,家里长辈不在,云娘又嫌弃她们麻烦,所以,这些妹子们整日里想着法的孝敬云昭这个当兄长的。

很好啊。

老母亲身体健康,两个儿子正在慢慢长大,两老婆一个温柔贤惠,一个精明能干。

妹子们被多多收拾的胆子都吓破了,不但收起了骄娇二气,一个个走路都不敢快步走,听到多多的声音,胆小的都会吓尿,一个个就盼着早点嫁人,好脱离魔爪。

部下们都在老老实实的或者开疆拓土,或者安抚万民,或者在敌占区搞阴谋诡计,或者远赴域外为蓝田县赚钱……都很好。

至于张秉忠突然从蜀中钻出来,跟李洪基相互配合着在武昌蹂躏杨嗣昌,王文贞的事情,这不关云昭屁事。

至于从辽东传来,大明官兵突袭了建奴老巢赫图阿拉,焚毁了整座城池,杀了建州军民无数,还在赫图阿拉昭明殿逼死努尔哈赤嫡长子褚英,和善贝勒代善的母亲佟佳氏以下八位嫔妃。

黄台吉披麻戴孝,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至于泣血恳求黄台吉准许他领兵叩关为母亲报仇的和硕贝勒代善的要求,被黄台吉婉拒。

这件事传到云昭耳中,八百里加急给正在宁锦前线排兵布阵的洪承畴送去了贺信,信使带回来了洪承畴的回信,信上只有大大的九个字——关我屁事,关大明屁事!

虽然不关洪承畴屁事,不关大明王朝屁事,云昭还是很高兴,特意给皇帝上了贺表,祝贺皇帝在新的一年中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根据我们收到的种种蛛丝马迹来看,赫图阿拉一事跟韩陵山进入辽东的时间线高度吻合……”

钱少少的眼珠子没有一刻是静止的,他总想从姐夫的表情中得到一个回答。

“关韩陵山屁事!”

云昭断然否定。

“那就是韩陵山做的喽,文玉山在白城子最后见韩陵山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纠集了一伙强盗正在打劫白城子。

打劫白城子这种普通的劫掠行为,与韩陵山日常喜欢干大事的性格不符合,既然手里有钱,有人,突袭一下兵力空虚的赫图阿拉很正常啊。

姐夫,这是大好事,您干嘛要否认?”

“叫县尊!”

“哦,县尊。”

“还没有联系上韩陵山是吧?”

“还没有,不过,我估计他在干了这事之后,留在辽东应该很危险,这时候应该正在想办法离开辽东呢,再过半个月,应该就有这家伙的消息了。

我们前期派往漳州,泉州的人手已经出发了,与原先在漳州,泉州的人手属于两条线,一条专门与郑氏交好,做生意,刺探情报。

另一支去了漳州,泉州之后就潜伏下来,等待韩陵山抵达之后召唤。

县尊,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能说突袭赫图阿拉是我们干的呢?”

“因为我们就没有干!明白吗?”

钱少少答应一声道:“我总觉得韩陵山办错事情了,佟佳氏没有什么影响了,早年间努尔哈赤入赘佟佳氏,是一个赘婿身份,建州人正在竭力否认这一点呢。

再加上努尔哈赤长子褚英又被努尔哈赤给杀了,这时候再杀那个佟佳氏屁用不顶,我就想知道,韩陵山为什么不把布木布泰给我们弄回来看看,这样才能真正的震慑黄台吉。”

云昭抬头看了钱少少一眼,钱少少立刻举起手道:“好,好,我不说了,这就帮您满世界去找韩陵山去。”

钱少少走了,云昭就对竖起耳朵偷听的杨雄道:“这段问答不记档,韩陵山这段时间的行程不记档,韩陵山最远到山海关。”

杨雄轻声答应一声,就把书记官刚刚记录的问答抽出来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