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大铁路时代的开始

送走了刘主簿之后,孙元达的精神这才放松下来,一瞬间就汗出如浆!

慢慢地踱步回到厅堂,那里又坐满了人。

孙元达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凉茶对在座的人道:“都听清楚了吗?”

杨文虎率先站起来朝孙元达深深一礼道:“孙公若有差遣,杨文虎无不遵从。”

冯通也颤巍巍的站起来朝孙元达施礼道:“保全扬州盐商产业之功,孙公第一!”

马上就有更多的人站起身朝孙元达施礼,他们对孙元达大肆花用他们的钱财不不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对眼前这个平日里并不算起眼的秦商感恩戴德。

孙元达解开自己的葛布轻衣,随手拧一下,众人就看见有汗水居然被拧出来,溅湿了地面。

“蓝田派驻扬州的官员都是精锐,蓝田留在玉山的官吏也老于世故,就如同刘主簿所言,那些从玉山书院出来的正堂官,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看似天马行空,却非常的有效,且有他们自己的规矩。

新的王朝,就有新的规矩,这几乎是一定的,而蓝田官员普遍对金钱不屑一顾的表现,却是我们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都说千里为官只为钱,这些蓝田官吏却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不看重钱,只是钱这个东西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调配天下阴阳的一个工具!

而这,对于我们商贾来说,恰恰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钱成了工具……那么,被钱所赋予的很多意义都不存在了,可以拿来冒险,可以拿来消耗,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牺牲。

在袁州,已经出现了蓝田官吏不惜消耗重金为十六个工匠续命的事情。

出动民夫三千,日夜开挖,仅仅是为了把埋在地下矿洞里的十六个工匠救出来,

为了这十六个工匠,他们不惜将矿洞旁边的好矿洞凿穿,让事故矿洞中的水流淌进好矿洞,活生生的将好矿洞淹没。

这个矿洞价值——三十万两银子。

最后,他们只拯救出来了四个人,其余十二人全部毙命。

他们看似花费了超过四十万两银子的费用,可是,用这四十万两银子,他们买到了扬州府所有工匠,以及小百姓们的心。

那些死亡的工匠获得了不菲的赔偿,纵观整件事,官府,百姓都是受益方,唯一受到损失的只有我们这些人……损失了钱财,还受到了警告,最后还被罚没了钱款。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蓝田官方对百姓,着实要比对我们好一些。

诸位掌柜,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警兆,我们这些人如果还不能向蓝田皇廷证明自己还有用处,那么,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好日子就会彻底终结。

这就是老夫为何花费了十万两银子,耗费大半年的时光,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去,就守在蓝田,期待这些庄稼能帮助老夫将我们的心意上达天听。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刘主簿也是蓝田官员中唯一一个可以让我们与皇廷联络的中间人,而他这个中间人恰恰比较平庸。

就像刘主簿自己说的那样——换一个玉山书院出来的正堂官,我们不可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天佑我等命不该绝!

花用一些钱财,完全是应该的。”

杨文虎哈哈哈笑道:“赔不了,赔不了,假如陛下能准许我们运营这些铁路,我敢保证,不出三年,我们就能收回投进去的钱财。

即便是陛下不把经营权给我们,修建两百里长的铁路一定会征集大量的田地,我们可以用这一点,给在座的诸位在关中最中心的地域谋一些产业。

而孙公跟刘主簿言说,要修建几个火车站的建议,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会让我们轻易就获得了几个重要的铁路商埠。

太好了,修建铁路的费用,杨某认八十万两,若有哪位掌柜的手头紧,钱款不足,杨某愿意认一百万。”

冯通按住杨文虎的手道:“杨掌柜,秦商与徽商征战多年,这个时候,大家可都是坐在一条船上,老夫以为,应该利益均沾。

这里有上百家盐商,你一家占据了百万,你让其余人情何以堪?

人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搬家来蓝田,这关系到身家性命,你可不要过份……”

杨文虎大笑一声道:“诸位,我们不是没有营生了吗?既然陛下准许我们修建玉山城到凤凰山城,长安的铁路,我们为何不能干脆就以修建铁路为新的营生呢?

冯掌柜,我们也莫要为区区两百里铁路上的一点利益争夺了。

想想看,我们如果修建了长安到洛阳的铁路,诸位以为如何?”

杨文虎的话音刚落,又有人大叫道:“洛阳到开封府,开封府到应天府,开封府到顺天府……天啊,只要我们开始干,至少三五代的营生就有了着落啊……”

孙元达解开汗衫,摇着一柄硕大的黑漆折扇用力的扇风,这一刻,他浑身滚烫,只觉得那颗已经着火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喷着火跳出来了。

“铁路的运营权,不可能给他们。”

张国柱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我宁愿以土地入股,也不允许铁路由一群商贾把控。”

“他们既然愿意修建铁路,可以给他们一些利益,可是,他们在拿到这些利益之后,不能仅仅修建一些眼看着就能赚钱的铁路,一些关系到军国大事的铁路,他们也必须参与进来。”

“这样不成,难道你要把这群商贾弄成与国同休不成?我的意见是,用他们的钱是看得起他们,只要让他们不亏本,稍有赚头就成了,修建铁路的主力必须是国家!”

“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如今的大明刚刚有了那么一丝生气,掏空国库是非常不妥当的事情,只能利用这些人手中的钱来干大事。

修建铁路是一件非常大的工程,它会消耗大量的木材,钢铁,道砟等等物资,同时,需要的人力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我大明如今百业凋敝,正好需要这样的大工程来让大明的钱变成活钱,只要钱流动到了普通百姓手中,对于各地抚民官来说,不吝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贫困之地的百姓可以通过去铁路工地上做工来赚取口粮,银钱,只要铁路一直修下去,一大群百姓就一直有活干。

反过来,这么一大群人在工地上的消耗,又能给铁路沿线的百姓提供极大地好处,陛下,微臣以为,趁着现在大明百姓需求不高,我们应该大力修建铁路……”

“微臣也认为此时修建铁路是一件大好事,玉山书院已经成立了专门解决铁路难题的学科,让这些人在修建铁路的过程中逐渐成熟起来,也积累大量的经验。

以后,我们的铁路就像陛下曾经说过的那样,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微臣敢保证,不出二十年,我们就能培育出一支精干的铁路队伍……”

云昭与张国柱以及各部官员在大书房整整就修建铁路的事情讨论了一天。

最后,就得出来一个结果——修建铁路的事情可以借重盐商的力量,但是,盐商只能以钱财的形式投入进取,同时获得铁路两成的利润分成。

同时对铁路沿线的车站,可以全资投入,并获得车站的商铺运营权,并且可以获得铁路的维护权,这些权力将会被写入正式的文书中,经过蓝田代表大会委员会审议表决通过之后,写入正式的文本。

在云昭看来,这个文本对于商人太过慷慨,张国柱等人却认为,要激发商人们投资铁路的热情,在前期给一点甜头是国相府能忍受的事情。

在张国柱眼中,没有什么事情比快速的让大明百姓的生活好起来更加重要的。

中原人口凋敝的厉害,需要把那些躲进深山老林的百姓引领回中原之地生活,需要让那些生产资料已经完全流失破坏的百姓离开原来的家乡,去中原肥沃的土地上继续生活。

蓝田官员很适合干这种大兵团规模的脱贫,救困,这样做很容易快速提高大明的国力,至于那些零敲碎打的脱贫,扶困事宜,需要以后慢慢耕耘。

其余官员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云昭跟张国柱。

张国柱见云昭正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他,就不满的道:“干嘛这样看我?”

云昭笑道:“我看傻笔的时候一般都这样看,害怕两只眼睛一起看了,会被传染成傻笔!”

张国柱怒道:“什么是傻笔?”

云昭道:“傻笔就是二傻子把毛笔****里展示给别人看。”

张国柱叹口气道:“是插错了,应该插笔筒里。”

云昭笑道:“不想当这种二傻子最好就准许我继续去弄电报!”

张国柱冷笑道:“现如今,我们的大军正在所向披靡,我们的官员正在治理地方,全大明都因为我们渐渐从灾难中解脱出来了。

大明兴旺的时刻就要到来,我们已经走在了最正确的道路上。

在这个时候,你身为皇帝,亲自去弄什么电报,才是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