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屈辱的站队,却是必须

第一三六章屈辱的站队,却是必须

李定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张国凤道“我们现在就要直面山海关了。”

张国凤看看远处的山海关关墙道“你还是准备动用火炮是吧?炸坏了城墙还要下死力气修。”

李定国道“老子的兵精贵着呢。”

张国凤道“其实应该派人去劝降,说不定能兵不血刃。”

李定国指着山海关道’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值得我们宽恕,杀了就是,对了,我听说陛下给你下了密旨,上面说什么?”

“说了很多话,其中最重要的一句是——李定国是个王八蛋。”

李定国闻言怒道“老子的大炮就要万炮轰鸣,老子的铁甲武士就要隆隆开进!

老子的千军万马正要去杀敌!去拼命!去流血!

可就在刚才,我的军里发生了一件奇闻怪事。我也打了几十年的仗了,称得起是身经百战了吧!

在百战中遇上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

所以今天我的老毛病可能又要犯,可能又要骂娘!……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人,了不起啊,很了不起呦!

他竟然从千里之外把八百里加急送到我的前沿指挥所。

不说别的,就只为说一句——我李定国是王八蛋?”

军中其余将校面对大将军的怒火,一个个低下头,假装自己聋哑人。

面对暴怒的李定国,张国凤显得非常平静,瞅着掀掉铁盔露出一颗光头的李定国淡淡的道“陛下没说错,你就是一个王八蛋!”

云昭骂李定国是王八蛋,李定国历来是不服气的,张国凤骂他是王八蛋,大概,可能自己真的就是一个王八蛋。

所以,怒火发泄了一半的李定国道“我哪里做的不对?”

张国凤瞅瞅周围的将校们撇撇嘴道“滚!”

然后一群将校就化作鸟兽散,去了自己的位置。

等人都走光了,张国凤从怀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淡淡的道“黄玉,黄公子纠结巨寇李定国一起去抢劫一下明月楼,原本就是风流雅事,你李定国承认就是了,干嘛要给粉头们漏风,说什么迫不得已?

陛下说了,等你跟云杨两个班师回朝的时候,这件事没完。”

李定国再次举起望远镜瞅瞅山海关城头淡淡的道“主意是他出的,计划是他拟定的,我就是帮他杀了几个刀客,你也在场,你认为我背黑锅冤不冤?”

张国凤看着李定国摇动了红色的开火旗子,趁着还有一点时间道“不,主意是你出的,计划是你定的,我是你的帮凶,黄玉,黄公子是为了拯救那些可怜的刀客,才出手的……”

话音刚落,左边的火炮阵地就腾起一股烟尘,紧接着“轰轰轰”的火炮声就遮盖了张国凤的余音。

就在炮弹在城头炸响的时候,无数抬着梯子的甲士就在炮火的笼罩下向城头前进。

李定国的嘴巴在剧烈的翕张,可是,张国凤听不见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只是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正在冲锋的步卒。

城头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甚至有一些白色的火焰在向城头以外的位置蔓延,火油弹,加上磷火弹引爆了山海关城头上储存的弹药,马上,就引起了更大规模的爆炸。

火油弹,磷火弹爆炸时燃烧的猛烈,可是不能持久,等步卒们将梯子搭在城墙上的时候,城头上只有浓烟,早就遮蔽了口鼻的步卒们已经开始奋勇攀登了。

在这种烈度的攻击下,城头的火炮已经在先前的炮战之中损毁殆尽,这就导致山海关城头没有羽箭,或者火铳还击的余地。

高高的攻城车在十几头牛的拖拽之下,缓缓地逼近城头,攻城车上的火铳手正不遗余力的清扫城头的残余抵抗力量。

等大量的蓝田铁甲步卒踏上滚烫的城头,火炮停止了轰鸣,后续的铁甲步卒如同蚂蚁一般沿着几十个云梯继续向城头攀爬。

张国凤侧耳倾听,发现手雷的爆炸声正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才舒心的放下了望远镜,对同样松懈下来的李定国道“你刚才说什么?”

李定国叹口气道“老子天生就是一个背黑锅的货。”

张国凤道“云杨可以犯这种错误,你不能!”

李定国道“云昭就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帝王。”

张国凤道“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云昭心胸宽阔了?我记得我只告诉过你,云昭睿智,仁慈,待下以诚,眼光长远,胸怀天下,何曾告诉过你,他还有大度这个优点了?

好在,他还有待下以诚这个优点,在他抢劫了明月楼这件事事发之后,明白的告诉你,他在生你的气,没有把这件事藏在心底已经是你的运气了。”

李定国道“事情已经发了,我去解释有用吗?”

张国凤瞅着渐渐打开的山海关城门,一边催动战马向前,一边道“没有用。”

李定国与张国凤并轡而行,在他们的前边,有更多的军卒已经抢先进入了山海关。

“没有用,还让我解释?”

张国凤道“皇帝参与抢劫青楼,是百姓们极为喜闻乐见的一件事,哪怕这事不是陛下干的,百姓们也会认为是陛下干的。

让你表明态度与百姓的观感无关,主要是要让陛下知道,你李定国愿意为他背黑锅才成。

哪怕因为你的解释让百姓们更加坐定了抢劫是陛下的主意,这个过程还是要走的,毕竟,百姓们怎么看一点都不重要,陛下怎么看才重要。

陛下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来密旨呵斥你,本来就不是要你解释什么的,而是要看你是不是跟他是一伙的,我已经帮你回信了,还派人去传了新的谣言……”

张国凤说着话,随手从怀里掏出酒壶丢给一个搬着城门,满脸漆黑且肩膀上有伤口欢迎他们进城的军卒,在受伤军卒得意的目光中进了山海关。

提前进入山海关的治民官非常的失望。

山海关里的百姓早就撤离了,城里的物资也全部被带走了,在李定国屯兵京城的三个月里,吴三桂与李弘基在摩天岭修建了一座新的城关。

那座城关的地势险要,想要带着大炮去攻击这座城,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

在安排了部下搜索整座城池以及山海关长城之后,李定国就对张国凤道“还是自家兄弟贴心,我打仗,你帮我料理后路,你知道的,我这人野习惯了,弄不来这些事情。”

张国凤笑道“我会看好你的后背,如果你肯跟钱多多提亲,娶一个云氏女儿,就不用我这么操心了。”

李定国断然摇头道“不当云昭的妹夫,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吴三桂立马三道梁,回首看着巍峨的山海关,许久没有说话。

这三个月里,他与李定国的军队作战了六次,不论是突袭,还是偷袭,亦或是野战,他一次上风都没有占到过。

并不是关宁铁骑的战斗力下降了,而是蓝田军队的火力太过凶猛。

两次偷袭,骑兵刚刚触发了蓝田军在营地外边布置的地雷,几个呼吸之后,就会有燃烧弹被发射过来,将偷袭的骑兵暴露在火光之下,紧接着,就是密集的炮弹飞过来……

隐蔽埋伏的时候,只要遇到可疑的地方,同样会有密集的炮弹飞过来,如果是树林,就会是燃烧弹,如果是山包就会是磷火弹,如果是一处绝地,蓝田军不用炮火清洗一遍,是绝对不肯踏入的。

他们的炮弹似乎多的永远都用不完……

几次战斗下来,吴三桂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蓝田真的很富庶,自己与李弘基真的很穷。

让出山海关是一定的,否则,留在这座城里的人越多,死的也将会越多。

从今往后,凡是有大路的地方,都会成为蓝田人的领地,他们这些人如果还想活下去,只能去世间最荒僻的地方。

那些地方将不能修建道路,否则,蓝田的炮车就能过来,那些地方不能太靠近蓝田领地,否则,他们会自己修一条路过来。

想到这里,吴三桂的心就很痛,他觉得自己把命卖给李弘基,卖的实在是太便宜了。

从山海关到摩天岭的道路已经彻底被破坏了,不但挖了很多大坑,还浇上了很多的水,战马走起来都极为困难,想必,李定国的火炮应该是没法子过来的。

只要没有了那些恼人的火炮,吴三桂觉得自己还是有信心与李定国大战一场的。

瞅着追击出城的蓝田军队在尖锐的铜号声中,慢慢相互掩护着撤退回了山海关,吴三桂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直到山海关长城的大门缓缓闭上,吴三桂就抽一下胯下的战马,怀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心情向摩天岭退去。

两天以后,李定中的大将作们与密谍司在山海关城内总共发现了十七条暗道。

其中有九条在长城之下,其中有三条干燥的地道里已经装满了火药。

于是,李定国便向顺天府知府徐五想去了信函,要求派来大量的民夫,他准备在山海关城墙前方一丈远的地方,横着挖一条绵延数十里的横沟。

他不相信那些已经逃走的居心叵测的人,只会留下十七条暗道,应该还有更多的暗道没有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