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消息好消息来啦”

右常侍李于斯在学院中庭对脚手架上的公输孟启招手。

公输孟启微微摇头,这家伙一丁点的事就激动,都说了无数次,在学院就以院长称呼。

“走吧,下去看看是什么好消息。”三人进入升降机构,赵良拧动机关旋钮,升降机构缓缓下降至中庭地面。

百科学院能有如此高效的建设速度,不单是有三万多师生共同努力,还有柳江,右江源源不断的提供机械动力。

从金波园到白杨园,从绿岛园到翠柳园,两江沿岸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架水车,水车的叶轮被滚滚江流带动由此获得巨大的动力输出。

这样学院的建筑工地上的大部分力气活,如锯木,打桩,提升等都由机械,机关,来完成。同时学员们也能亲眼看到,亲手操作机械,机关,增强其原理领悟能力,动手实践能力。

比起呆板的课堂教学效果简直高出上百倍。

“说吧,什么消息咋咋呼呼的,老是记不住本院长的嘱咐。”

李于斯连连点头。

“是,是。院长,岱京城送来的喜帖,是院长的大哥七夕成婚的喜帖。”说着,他把大红的帖子双手呈上。

哦这倒是大事情。公输孟启连忙接过喜帖,打开一看:

公输族人子弟,公输世祯将于“七夕”佳节与佳人共渡鹊桥,缔结连理。望家族族长莅临,尊家规族礼,以为正维。

这也太正式了吧,像国家文书似的,完全不是大哥的风格嘛。还有这大嫂是谁可只字未提呢

时间也有点仓促,今天就已经七月初三

“右常侍,去安排下,马上就出发。顺便查查本院长的大嫂是哪家的名门闺秀。嗯,左常侍去哪儿呢,该不会又去沙洲头啦”

“哦,这次倒没有,他去接东桑客人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吧。”李于斯赶紧解释。

“院长放心吧,左右常侍深知你心意,不会怠慢你尊贵美丽的客人。”白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冒出句酸溜溜的话来。

“院长臣把东桑客人带来啦。”颜还彦刚踏进“赤城园”的通道就喊道:

“臣原本是安排他们在国宾馆住下的,可王子殿下急着要来觐见,所以”

“也好。本院长正准备出远门,就不拘小节了,安排在赤城园的迎宾厅吧。”公输孟启刚说完,就听见公元春在白涛耳边说了句:

哼,来者不拘哪儿有什么小节大节的。

她虽然凑得很近,可声音并不小,说完就调头跑了。分明是来煽风点火的。

白涛纵然是七窍玲珑,此时也急火攻心。

冲动的人是没有智商的,何况是冲动的女人。

她已经瞧见直亲王妃面带微笑,仪态雍容地穿过“赤城园”转进大堂。其实这还不是让她最受刺激的,给她刺激最大的是走在直亲王妃前面的那个眉清目秀,双目灼灼的小男孩。

公输孟启忽然觉得自己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炽烈的高温炙烤着他的全身。他回头在白涛急剧起伏的胸口轻轻拍了拍,柔声说到:

“跟我来,你可是陈国之母,风度怎能输给外夷。”

我是陈国之母,他还,他还摸我

白涛由怒转喜,这弯转得有点大,还有点猛,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就像个木偶被公输孟启拽着跟上了步伐。

桑木静香走进大堂的一瞬间也转头回眸,恰好看见公输孟启那温柔的一抚,然后炽烈的岩浆变成盈盈春波,向着她这边荡漾而来。她回应了一丝媚眼,就加快节奏跟上小王子的步伐进入“赤城园”迎宾厅。

谁也没注意到桑木静香那丝媚眼,只是小王子感觉母妃的节奏忽然变化,他回头一瞧,瞧见母妃眼角残留的笑意就像见到久违的父王。

尽管她现在仍带着微笑,可那绝对不是一样。

走进迎宾厅,桑木和才突然发现这里的确有多么的不一样。

百科学院的八个区域就是环绕中庭的八个正梯形。每个梯形外边底边长六百米,内边底边长三百米,面积达到十八万平米。

这个巨大的梯形被两条主通道垂直交叉,分成两大两小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再分为六个独立大厅。

迎宾厅紧靠内边中庭,面积三千六百平米算是最小的厅,层高超过十米。

厅中整体风格为金红色。苍松翠柏迎宾客,旭日东升出群山的背景墙高六米宽十米,红日浸云霞,软膜的吊顶被红日映照,光线随云层渐次变化。云开光照,烘托着日头上升,荡漾出万丈红霞。

桑木和抬头仰望简直就看呆啦,不知不觉间竟要触碰到迎客松伸展的松枝上,翠玉精雕的松针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看到露珠中映出他自己的身影,桑木和才猛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其实迎客松并没有动,不过是有微风拂过,抖落几颗露珠罢了。

桑木和伸手把露珠接在手心里,凉津津的露珠滚了两下,嗖地不见踪影。手心还有凉意,仿佛那露珠浸入了手心里,肌肤中。

未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公输孟启已从云锦玉屏风后迎了出来。

桑木和瞬间挺挺身子,让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待公输孟启走到三米之内,噗通跪地朗声道:

“儿臣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望陛下能收桑木和为子,事事遵从陛下,孝顺陛下”

这一见面就认爹啊。还好公输孟启已有心理准备,微笑不语看了看直亲王妃。

桑木静香也跟着桑木和跪拜。

“桑木静香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儿对陛下敬若神君,自登船之后便时时刻刻祈盼觐见陛下。请陛下收下王儿吧。”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从白涛脸上掠过,却未见着想象中的怒意。

咦这少年国君当真是不简单,顷刻间就让愤怒的火山变作一池清泉。

公输孟启依然微笑道:

“桑木王子,你可知道本王前些日子才收了个义子,他现在尚不满周岁”

“父王无须多虑。儿臣也是东桑国的王子,非但不会向父王索取,还会让东桑国成为陛下的属国。”桑木和听懂了公输孟启的话中含义,立马表明态度。

“哈哈。桑木王子只是关西王的长子,怎做得了整个东桑国的主。”

“这正是儿臣要拜陛下为父的缘由。有陛下作儿臣父王,儿臣定能征服东桑全境,乃至纵横四海,为父王开疆拓土。”

公输孟启把握权杖的手不由得一紧,好个厉害的桑木王子看来本王不收下你还不行呢。

“桑木王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气魄,真是让本王自愧不如啊”

“陛下才是雄才大略威服天下的神君呢这是我儿进献给陛下的一点心意,请陛下笑纳。”桑木静香让身后跪着的加代子递过两个锦盒,双手先托举其中一个说道:

“盒中是静香亲手绣制的东桑国地图,进献给陛下,请陛下审阅。”

公输孟启示意曲通接下,打开。

这样的仪式下进献地图,就是代表臣服者进献国土,这份礼物当仁不让。

地图相当的大,足有三米长宽两米,曲通和赵良两人牵住四角方能全部展开。

尽管现在公输孟启还不能完全确定这幅地图的准确性,但那绣工却已是相当的精致,山川河流,周边海岛,甚至两百里内的航线都丝丝清晰地表现出来。

“陛下请看左上角的黑点,这就是龙珠礁是静香在来陈国的途中才添加的。”桑木静香伸出春葱般的食指,轻轻指点,漾动了整幅锦绣。

她这一点也深深戳痛了白涛的心:

人家可是带着一国国土和聪明伶俐的儿子来的,而她自己呢仅仅有个还在吃奶的婴儿。

“嗯,很好”公输孟启让曲通把地图收入锦盒,顺手把锦盒塞给白涛,刹那间将她失落的心塞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