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红色面具暗卫之死

只是黄纹面具暗卫没时间也没兴趣看仵作摔倒,他撩开右侧士卒房间的门帘,几个士卒横七竖八的倒在竹榻上喝酒胡扯。

“有其他人来过吗?”黄纹面具暗卫问。

所有人摇头,还有人大着舌头回话。

“唔……没……没有……”

士卒的房间都是粗布门帘,左侧军官们的房间则是木滑门。黄纹面具暗卫随便敲了两下门就伸手拉开房门,传出如雷的鼾声,竹榻上肥猪般的军曹睡得比猪还要死,猪至少不会喝醉。

黄纹面具暗卫上下左右瞄过,继续向前搜寻。

就像黄纹面具暗卫预料的那样,仵作刚踏上负一层的地板左转,就一个趔趄摔倒,手里的酒壶“咕咚咕咚”顺着楼梯滚下负二楼去。

眼见仵作摔倒,传令兵不能无动于衷,只得回身搀扶。谁让人家官阶比自己高了那么一丁点呢。

军医幸灾乐祸地看着,还假惺惺地说道:

“不严重吧,要不去病房躺会儿。”

传令兵狠狠地瞪了瞪军医,扶起仵作一瘸一拐地向治疗室走去。

军医等到他俩走到身边也假意搭把手,三个大男人并排着把个一米八宽主通道都塞得严严实实的。

等他们磨磨唧唧走到横向通道左端,黄纹面具暗卫已搜寻完右侧通道,转到船头的横向通道。

孙樵戴上惨白的面具,大摇大摆地从右边通道走到了楼梯口,仵作的酒壶已经滚落到负二层,酒洒满了楼梯。

洒洒完了吗?东桑清酒的口感不错,大岛骏请孙樵喝过。他现在又想来点,便顺着楼梯往下走。

红色面具暗卫搜寻的负二层船尾是厨房,厨房前边是分列左右的酒窖和粮仓。

早期的海鹞船是把酒窖和粮仓放在最后边的,可实战中发现如果防备薄弱的船尾受到攻击,食物被毁不说,酒窖被点燃是相当可怕的。

于是,改进后的海鹞船把宽大的厨房放到后边。末端还横向排列了十个蹲坑。

酒窖和粮仓往前就是桨手的住处和划桨的位置。与负一层不同的是负二层要窄得多,宽不到十米,因此除去两侧划桨平台,中间就是桨手的房间背靠着背,门朝向两侧划桨平台。

楼梯口的平台还是在对应的位置,纵向是一样的长度,横向窄了两米。

桨手是战船上最辛苦的职业,居住状况也很差,唯一的好处是离厨房和酒窖近,便于在划桨的高强度体能消耗后补充能量。厨房其实叫餐厅更准确,其功能就是分配食物和就餐。

因为战船都是木质结构,是不允许在船舱里用火的。

当然军官厨房除外。

酒窖对面是粮仓,储存着各种干粮:烙饼,锅巴,咸鱼,熏肉,咸菜,干菜等。厨房的空间相对较大,所以桨手们都把这当做餐厅。

在这用餐吃喝拉撒可全程搞定。

红色面具暗卫很快就把负二层搞定。因为下半夜风大,基本不用划桨,而且竹山上决定把“蓝星号”留在港口之外后,也就没了赶回去炫耀的必要,所以他下令停止划桨,养好精神以备明日所需。

所有的桨手就全都涌入了厨房。

故而前半段船舱空空如也,红色面具暗卫一眼扫清。酒窖和粮仓有专门的守卫全天看守,连只老鼠都混不进去。

因为船上有猫。

所以重点是厨房。

海鹞船有五组桨手,每组二十人,加上鼓手,组长,也就百多号人,红色面具暗卫只需简单瞄一下就清清楚楚,他们脸上全都没有面具,全都着上身,全都相互认识。

最后就只剩下蹲坑了。蹲坑还是用木板简单分隔开的,虽然缝隙比较大,可所有的人都是同一性别,也就不必考虑偷窥的问题。何况门口还都挂着粗布门帘呢。

看完所有蹲坑红色面具暗卫很失望,也很生气。失望是没找到渔夫暗探,生气是因为有两个蹲坑的踏板破了,那窟窿大得两个人合抱着都能穿过去。

这帮愚蠢的奴隶,(因为做桨手太辛苦,基本都是由奴隶担任)掉海里淹死几个才会上心吧。

红色面具暗卫穿过厨房,骂骂咧咧地往回走,这时他就听见黄纹面具暗卫那冰冷的声音

“该干啥干啥!别当道!”从顶上顺着楼梯传导下来。

看来他们也还没找到渔夫呢。

红色面具暗卫甩甩头,他心里很清楚像渔夫暗探这样的人和他们基本可算作是同道忍者,如果他要是想刻意隐藏起来,就凭他们四名暗卫绝对是不好找的。

因为渔夫又不是鱼,他可是长得有脚。

“快抓住它”

喊声从背后传来,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同时一道疾速的黑影从红色面具暗卫的头顶飞掠而过,还带着浓浓的鱼腥味。

哼!这样的身手就想飞跃本尊头顶。红色面具暗卫脚步都懒得移动,头也不回,手臂突然伸出暴长五尺,都快摸到上层甲板了。

“咔嚓”黑影被他一把抓住,连骨头都捏碎了。

“嗯?”

红色面具暗卫感觉不对,收回手臂一看。原来是只猫,嘴里叼着条咸鱼。

“呸”

红色面具暗卫很讨厌猫,还是他最讨厌的黑猫。

“咕咚”他把黑猫扔给追出来的桨手,冷冷地说了个:

“滚!”

楼梯口又是一阵“咕咚”声传来,红色面具暗卫眉头一皱,因为他还同时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闻到清酒的气味。

下来个醉鬼?他得去看看

孙樵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走过一半就见着红色面具暗卫匆匆奔楼梯口而来。

呃?原来每个暗卫的面具都不一样啊!他微微分神,楼梯板上可洒满清酒很滑的,脚底打滑他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红色面具暗卫笑啦,他知道以白色面具暗卫的身手是不会摔倒的,不过出于同袍之谊还是有必要搀扶下。

很久都没拥抱了,他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抱就抱呗,都是老爷们,谁怕谁呀。孙樵也不客气,几乎是同样的姿势,两人四臂就拥抱到一起。

当胳膊接触的瞬间红色面具暗卫就惊觉不对,他不是同袍白色面具暗卫!可四条胳膊已经纠缠在一起,论功力似乎他完全处于下风。

孙樵可是在渤皋大泽吸吮过“龙血藤”的,那神物还是他认出来的呢。

让红色面具暗卫处于下风的不只是孙樵,还有一块楼梯板。

就是刚才让孙樵脚底打滑的楼梯板,此刻狠狠地撞在暗卫腰间。

然后红色面具暗卫的肋骨粉碎,脊柱粉碎,右肾破碎,还有好几个脏器也都破碎了。如果不是孙樵搀扶他,估计他早躺下了。

可他还未断气,他全力屏住最后一口气想大声呼喊报警,船上可全是他们的人。

孙樵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嘴对着嘴怼上去。

红色面具暗卫至死都没想到五大三粗的孙樵还有这爱好,会这么玩,他双眼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

孙樵确实没这爱好,确实只是临敌需要,他张开嘴露出焦黄的板牙。

红色面具暗卫溜圆的双眼不但看见了板牙,还看见了一根丧门钉射向自己双眼之间,然后……

然后他看错了,丧门钉射向的不是双眼之间,而是双眉之间。

孙樵轻轻地,迅速地,把他放开,放进桨手的房间。房间没有门,只有粗布门帘,所以轻轻进出是不会有响声的。

尽管没发出任何声响,孙樵知道危险正在临近,因为底舱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冲了上来,令他红肿的咽喉非常难受,他差点就咳嗽出来。

急忙掏出安道然的药丸含到嘴里,瞬间清凉舒爽。他好想大声吼上一嗓。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因为底舱冲上来的是尿骚味。

和许多雄性动物一样,越是强壮的男人,那气息就越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