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但把森林的影子推到了采石场的边上,还把公输孟启和机关马的影子叠加在一起。

以至于玛雅觉得他们是在以“影思”这种特别的方式交流。

也就不便打扰。

独自眺望落日下的远方。

或许可以感知卡罗德的灵魂,聆听他的声音。

“额我好像有点犯迷糊呢。”

“哟机关马早转换好了吧。”

“玛雅,你干嘛不叫醒我呢”

公输孟启回过神来,咋呼呼地嚷嚷。

玛雅抛给他一个竖瞳的白眼,没搭理他。

你不是在和机关马交流“影思”吗。

“黑装置”中星灵的多少会影响生成的速度。

公输孟启试验的目的就是要掌握准确的转换时间,通过今天的实战,让他深刻地理解到:对敌之时毫秒之差都可能是生死之别。

唉,看来得再做一次实验。

转换目标物选项:

机关马。

按键转换

五秒。

机关马活灵活现地站在五步之外等待检阅。

公输孟启轻挽缰绳,逾辉昂首嘶鸣“咴咴”。触手可知钢筋铁骨的坚硬和冰凉,果然是分毫不差的机关逾辉。

再看那青石岩,明显凹陷一大块,起码有两千多斤。

而这恰恰是机关马的重量。

等重量转换,星灵不消耗一丝一毫。

又来。

五秒。

机关逾辉。

再来。

五秒。

机关逾辉。

继续。

五秒。

机关逾辉。

一分钟不到。十匹机关逾辉列队受阅。

而今,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让机关马布满整个大陆,纵横驰骋。

纪国,纪军,弓马强悍侵掠千里。

你们有我的逾辉强悍吗

有公输神器的加成,以一对十,以一对百,你们都不是对手。

二哥。

我公输孟启,新任公输族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震惊。震撼。

“黑装置”没有任何过热反应。

倒是公输孟启被一匹匹逾辉神驹和心中的执念刺激得双眼赤红,充满疯狂之色,似乎已不能自已。

“你干嘛造这么多机关马出来,谁来控制它们”

玛雅大声喝斥。

“与其让你变得疯狂还不如把星灵装置还给我”

“不,不,不”

公输孟启回过神来,抓住她的手儿谄媚道:

“仙女媳妇,夫妻一家人,不用分彼此嘛。”

玛雅瞬间尴尬,脸颊滚烫。

“我们什么时候成夫妻了。”

“不用着急。再过几月我年满十六就和你成亲。我们生一大堆孩子,每个都骑大马马。”

现在“黑装置”就是公输孟启的命根子,他是绝对舍不得还给玛雅的。

夕阳西沉,暮色从森林里漫延而出。

夜就要降临,星星也不远吧。

玛雅深吸一口气,悠悠吐出。

“你可以陪我去看星星吗”

“好。”

公输孟启满口答应。

仙女媳妇,除了“黑装置”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把“黑装置”放到机关马身上开启逆向转换:

一匹匹机关逾辉开始回收,消失。

这也是“黑装置”的神奇功能,准确的说是星灵的神奇灵力。

晚餐后。

公输孟启和玛雅共乘机关逾辉进入森林向城外走去。

玛雅坐在公输孟启身前,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马肚子里,看上去就像小鸟般依偎在他怀中。

这是公输孟启的主意,因为她的身高太令人吃惊,万一被人看到一定会被视为异端、另类,惹来不少的麻烦。

出城后视野逐渐开阔。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星茫茫,野茫茫,灯火点点思故乡。

云汉何时渡,星际路迢迢,与郎共一骑,陌上花正香

玛雅轻轻吟唱,或许是因为身体结构差异,或许是因为卡罗德的遗传基因,她的声线极富柔性婉转悠长,幽谷黄鹂不能比,林中百灵也逊色。

听得公输孟启是如痴如醉。

“你们的大陆真好:花草树木,鸟兽鱼虫,有那么多的生命存在。”

“你知道吗,很多星星上都是了无生息的不毛之地。”

“在星际采矿真的很寂寞很孤独,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细长的手指轻抚,挠得公输孟启似痒还酥。

“可我们的身体不一样,我不能给你生一大堆孩子”

手指停在他的胸膛上,连呼吸也凝滞了。

公输孟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星际矿工是怎样的他不知道,但他跟随老爷子去过铜矿和铁矿,在那里工作的都是奴隶。

劳作的强度和环境的艰苦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一般。

带着血渍的皮鞭和粗陋的食物是唯一能够驱使奴隶们的东西。

他更愿意相信玛雅说的:

星际矿工是孤独的流浪者。

也是逍遥者。

他们自由自在,可以像卡罗德一样高歌。

顺着玛雅的目光,他遥望南方天际。

那里有两颗星特别的亮,特别的近。

仿佛两个携手的爱侣。

公输孟启认真的说道:

“玛雅,我说过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连嫁妆都收了,我们俩谁都不许反悔。”

“你看那两颗星星,他们永远都靠得那么近,千百年也不分离。”

“去,小屁孩抢人家的东西不还,还赖上人家呢。”

玛雅轻啐,双眼竖成细缝,心里已然甜丝丝的。

南方是室女座的密近双星。

亏他也想得出,拿密近双星来作比喻。

密近双星是会相互影响,尽管他们实际上相距着千里万里之遥。

或许我们之间的差异也是如此吧,他还完全不理解星际宇宙的概念。

我们怎样才能相互了解呢

歌声。

卡罗德是怎么让我母亲“种一波”的呢

他可没说。

夜色如水,夜听如笙,如我所念,如我随行

夜色如水,夜听如笙,如我所念,与子同行

二人同歌,声飘四野。

如果生命能够一直这样宁静,那将是美好的人生。

可玛雅知道这样的宁静也许在两三天后就会被打破,小屁孩天天都扛着巨大的压力,今天还差点就丢掉性命。

玛雅不是宿命论者,她当然不会愧疚地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

只有无知、无能的人才会去揣测是不是因为她突然地到了,带来了灾难和祸端。

也不知自己还能够帮到他多少。

“额,你刚才是咋回事呢感觉整个人都疯狂了。”

“不会是星灵装置太简陋,产生了副作用吧”

玛雅的竖瞳凝聚起冰蓝的目光想看透他复杂的心思。

“当然不是星灵怎可能有副作用。”

公输孟启坚决捍卫星灵的名誉,因为那也是在保障自己的能力。

“先前嘛,看到一下出来这么多的逾辉神驹,是有点小激动小激动。”

“因为我还想到了二哥,想到我现在有能力为他报仇了”

他知道仇恨会让人疯狂,让人失去理智,但这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看来三殿下办事还是不能让人放心,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