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弘治皇帝才刚刚坐稳屁股,萧敬这边也才刚刚喊完口号,立刻就有好几个大臣站立出来。

“周爱卿,你先说吧。”

弘治皇帝看了看站出来的几位朝臣,其中品级最高的正是当今大明的户部尚书周经,其他几个大臣大多数都是一些品秩不高的翰林、御史之类的,自然也是让周经先说。

听到弘治皇帝的话,其他的大臣则是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周经这个户部尚书有事启奏,除非是内阁三阁老,否则基本上都是要先让着他的。

“臣周经启奏陛下,近日臣奉旨前往天津筹措赈灾粮食,在天津亲眼所见,一艘海船出海日获超过十万斤海鱼,足以供应几万人的用需。”

“今天,北直隶、山西、山东三省饥荒,饿殍满地,生灵涂炭,臣请陛下为天下苍生,为黎民百姓解开海禁。”

周经的话几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话刚刚落下,整个金銮殿里面就好像炸开了锅,不等弘治皇帝这边发言,立刻接连就有十多位大臣站立出来。

“臣反对,实行海禁是太祖皇帝定下的祖制,是国之根本,万万不可动摇,否则必生祸患。”

说话的是翰林院的一个翰林吴宽,当初就是他上言说要用银子购买粮食赈灾的,征用商人粮食会失信于民,现在听到周经这边要谏言说要开海禁,那是立刻就拿出了祖制,拿出了国本。

“臣也反对,海禁乃是国策,亦是国本,从太祖皇帝定下开始,历代先王莫不严格遵守,严厉打击私自出海的商人。”

“先如今仅仅只是为了一点海鱼就开海禁,实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举,上负历代先王之心血,下至黎民百姓生死于不顾,臣誓死直谏,坚决不能开海禁,相反陛下理应严格遵守祖制,严厉打击私自出海之人,严禁出海捕鱼,否则国本动摇,必然天下大乱。”

第二位站出来的人叫徐子元,是一名御史,他的话极具攻击性,不仅仅反对开海禁,更是将开海禁说成了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事情,在他的口中,仿佛这海禁一开,大明的天就要塌下来一般。

“臣附议,海禁乃是祖制,从太祖皇帝开始,我大明东南沿海的倭寇就屡禁不绝,实行海禁能够有效打击倭寇,一旦解开海禁,必然会让东南沿海地区倭寇肆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第三为站出来的人叫许龙,是一名翰林院翰林,他讲出了明朝实行海禁的原因,认为这海禁一旦解开,东南沿海倭寇必然横行。

“臣附议,海禁是绝对不能开的。”

“当年太祖皇帝定下海禁之策,划分士农工商,实行户役制度,这一切都是为了坚持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实行的以农为本的国策。”

“这海禁一旦解开,商人牟利,大举贩卖我大明之财货于海外,必然致使我大明日渐困顿,普通百姓也会因为海贸之利而变成商人,放弃农耕,动摇国本,则我大明必然危也。”

“况且一旦解开海禁,我大明四方的藩属国必然年年大举上贡,而我大明国库空虚,必然无力回赠,有失我大明国威。”

第四位站出来的人就有些份量了,他叫戴珊,官职是左都御史,这个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最高检的一把手,是正二品的朝之重臣。

他的话直接将这个海禁和以农为本的国本联系在了一起,开海禁就是放弃以农为本,就是动摇大明的国本。

同时又提到了藩属国朝贡的事情,因为好名字,所以每次有藩属国来朝贡的时候,大明这边必然倍还之,导致大明大量财力的消耗,这也是严格实行海禁的一个重要原因。

周经的话一出,一个接一个的大臣接连站立出来,仿佛他激起了群愤一般,周经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接下来接连十多个大臣都纷纷表示了坚决反对。

从祖制说到国本,又说忠孝仁义,同时在他们的口中,这海禁一旦解开,大明就会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国之不存等等。

“臣弹劾周经,周经身为户部尚书,为国之重臣,上不思为君王、社稷分忧,下不思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竟胡言乱语要开海禁,实乃尸位素餐、不忠不孝之人,如此之人岂可位于庙堂之上,又岂能一心为国为民。”

同时有御史直接站出来弹劾周经,将周经说一文不值,同时一心要见周经给直接打死。

弘治皇帝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却是并不太好看,其实这开海禁的事情,周经、李东阳和谢迁、刘健、张懋几人也是找弘治皇帝这边昨天商议过的。

李东阳和周经从天津这边回来,可不仅仅只是带回来了百万斤的海鱼,还有一百多万两银子,这是杜明恩出海赚回来的三百万两银子当中,除开成本之后归属弘治皇帝的利润。

所以他也是尝到了这个海贸的甜头,知道这个海贸非常赚钱。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从太子朱厚照这里,也从李东阳和周经这里,更是从掌管锦衣卫的萧敬这里知道了天津这里发生的一切。

知道这海洋捕鱼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一旦开放海禁,大明万里海疆可以捕鱼的话,整个大明每年捕捞的海鱼足以养活沿海地区成千上万的人。

特别是现在北方三省闹饥荒,因为这海鱼的收获巨大,北直隶和山东都靠海,只要有船就可以出海捕鱼,就可以让饥民填饱肚子,度过眼前这一关。

所以爱民如子的弘治皇帝昨天的时候就召集了朝中的重臣统一了思想和意见,准备在今天早朝的时候由周经提出来,然后大家商议一番,这海禁不一定要全面开放,可以先开放捕鱼,至少让沿海地区的老百姓能够出海捕鱼,用来填饱肚子。

然而让弘治皇帝没有想到的是这周经仅仅至少刚刚提出来,这朝堂之上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人站出来反对,实在是让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