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皇子落难

晚间时候,杨曜德回房,在房里看见了一盘与之前在书房徐悦兰带进去的一模一样的点心,旁边,还摆了一双银箸。

他拿起银箸,正要夹心,又想了想,放下,转而用手拈起一块,放进嘴里。顿时,一股香甜在唇齿间漫开,一抹笑浮上他的眉梢唇角。

“哟,你已经在吃啦。”王叔提着一桶热水进来,笑道,“我就说不用给你留筷子吧,姑娘一定要留。这点心,就得手拿着吃才有感觉。”

杨曜德帮着将水倒入盆中,闻言道:“这是兰兰端来的”他方才心中有猜测,但又觉得太不可思议而不能相信。

“可不是,姑娘打小不喜欢厨房里的活儿,就只有这白糖糕,她自己爱吃,缠着厨娘教她。不过姑娘这白糖糕啊,是真的做得好,比店子里卖的还好吃,可惜她不喜欢进厨房,馋了才会做一次。”说着,王叔一双眼飘向那还满当当的盘子。

“殿下不喜欢么也是,这种甜腻的糕点,一般就女娃喜欢,我帮殿下拿出去给了府里那几个小丫头吧,她们还都念着想吃呢。”

“不,我很喜欢。”杨曜德仿佛怕谁抢去了似的,立即将盘子端在手里,“王叔,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王叔忍住笑,照例说了一句“有事喊我,我就在对面”后,便出去了。

杨曜德又拈起一块点心,感受那股香甜,一直流入了心里。

一晃眼,两天过去了。傅唯笙那里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京城里却传来了一个令杨曜德当场摔了茶碗的大消息。

五皇子杨曜章私扣国库财物,被贬为庶人,发派皇陵为开元帝守墓,永世不得回京。

这个消息,是祥临郡郡守颜继察带来的。他一收到邸报,立即就慌了,因为当初他好不容易攀上德妃这条线,却一直没有立功,在番茹的奏折送入京之前,他已经将番茹的事情详述,紧急送给了五皇子。这也是五皇子能取得先机,在承平帝朝议番茹一事时,将这事成功揽下来的原因。

如今五皇子出事,原因还是私扣国库财物,他通过京中同僚得到消息,这国库财物,正是运往京城的狂刀那批财物,五皇子偷摸着扣下了七成运往自己府里,只往国库交了三成。

这在平时,往简单了说只是贪财,训斥几句便罢。但如今皇帝三天两头病倒,眼看着龙驭宾天就在这一两年间,这样关键时刻,正愁找不到把柄,这样一个大错误摆出来,还不被人大书特书,直接成了聚敛财物、意图谋反,连审也不用审,皇帝直接开金口定罪。

颜继察只觉得自己头上悬着一把钢刀,随时都可以掉下来,砍掉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的亲人。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拿着邸报,聚拢财物,就往边城赶。

无论如何,先去探听一下四皇子和闲王的意思。这两位一个是皇上最看重的护国公府的准女婿,一个是皇后嫡嫡亲的幼子,若是依靠了他们,自己也能抱住一条命。

杨曜德只看了邸报,对那一匣子的金珠宝贝动也不动,令颜继察更加忐忑。

“五弟竟犯下如此错误,糊涂”杨曜德嘴上骂着,脸上也是为五皇子担忧的神情,可他的内心,乐极了。

“是啊,五皇子堂堂一个皇子,还能缺银子使他这是犯了一个大错误。”颜继察附和着,将那珠宝匣子又推了推,“殿下到边城这么久,下官碍于衙中事务繁多,一直没来拜见。这是下官一点小小心意,聊表歉意,还请殿下收下。”

“五哥才刚刚因为钱财遭难,颜郡守就给我兄弟二人送钱,这是存心要害我们吗”杨曜昌不满地哼一声,将那匣子推开。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绝对没有一丝一毫陷害两位殿下的意思,下官”

“行了住嘴”杨曜昌厉喝,“没这意思就抱着你的钱滚出去”

“是,是,下官立刻滚,立刻滚。”

看着他抱着匣子飞也似的跑出去,杨曜昌还不解气,唾道:“五哥才出事,就往咱俩这里送钱,存心恶心人呢不是。”

“或许,是他怕了。”杨曜昌敲着那份邸报,“这上面十分隐晦,实情是颜继察说的那样,他会怕,恐怕是他在这其中也有参与。”他嘲讽地笑一声,“恐怕他早已经是五弟阵营的人,如今五弟出事,才迫不及待地想找你我为靠山。”

杨曜昌沉默,脸色越来越难看,骂道:“京里不得安宁,这祥临郡如此偏远,竟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这群人,就不能有一点平和之心吗”

杨曜德只觉得这个弟弟真是可爱的紧,身在皇家,处在官场,平和那是入了狼群的小羊,被撕扯碎烂了都不得休。

“四哥,五哥出事了,恐怕德妃娘娘也不能独善其身,我想不如给我母后去一封信,让她看顾着点应娘娘。”杨曜昌骂了一通,冷静了下来。

杨曜昌对他感激,道:“如此甚好,多谢八弟。”

“自家兄弟,谢什么谢。”杨曜德摆摆手,“我这就去写信,稍后让人快马加鞭送进宫。”

有了杨曜昌的承诺,杨曜德心里又平稳了些,在宫中,母妃向来低调,从不争先、从不与人结怨,只要皇后愿意看顾,让她躲过德妃的迁怒,应该就会很安全了。

只是,五皇子仿佛是那保持着众皇子平衡的支柱,他一倒下,京城中随之事故不断。

在五皇子贬为庶民之后,很快,又传出三皇子养私兵、六皇子卖官敛财、七皇子在青楼争美人打死了兵部尚书之子,几个皇子被大臣轮番上书公德私德有亏,不堪为民表率,被承平帝先后夺了爵位。其中,养私兵的三皇子一直关押在天牢,而三位皇子的母家、岳家以及其他想联系的官员和家族受到的牵连和责备自不必说,整个京城闹闹哄哄,没一刻安宁。那些平日里高人一等的高官权贵,此刻全部处身暴风圈,人人自危,倒让百姓们看足了热闹。不过,这热闹也属于暗爽的那种,没人敢出来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