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年节礼我往年都送,今年不送,知道的说是因为太忙、没时间,不知道的,该道我是嫁给四皇子是嫁去吃苦,少少的六抬聘仪连一直在送的年节礼都送不起了。”

“胡说道,聘仪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爹给你的嫁妆足够你一辈子锦衣玉食。”林氏气道,“你年年都送,这些人若因为今年没送就在外乱闲言闲语,那也不值得你帮助!”

“他们是不会乱说,可保不齐别人乱说嘛,所以我才还是要像往年那样,往年怎么送还怎么送。”

想想也是,既然都是闲言闲语了,那就是一群不干正事的闲人捕风抓影甚至空穴来来风杜撰出的故事,人们往往只关注这个“故事”是不是反转够多,男女主是不是爱的够深,最后是好的结局还不好的结局。其他的,一个姑娘离开熟悉的安稳的家去往另一个男人的世界,在此之前,自己甚至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这些惶恐,都不是这些说人小话的人能感同身受的。

说到底,林氏并不是不赞同女儿送礼,而是精力有限,照顾不到那么多,不过见女儿坚持,她更不愿意在这时期与女儿起争执,当下也只能同意,安排的还是曹管家的儿子帮着绿苑,这就不止是单纯帮忙搬东西的小厮了。

这边护国公府忙着准备出嫁的各种事情,杨曜徳的四皇子府也没有闲着。杨曜宇派了他府里的长史带着一众下人,寻了工匠,赶在年前将四皇子府修整一新,而初一日的下聘,也把杨曜徳心底的怨气全部激起。

六抬聘仪,户部欺人太甚。

回到府里刚坐下,气都还没顺过来,下人通报殿下来访。

“四哥,恭喜今日定下美娇娘啦。”杨曜昌进门就先拱手道贺,即使发现杨曜徳脸色不好,依然笑得开心,“四哥这是怎么啦?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难道你今日才发现自己并不愿意迎娶徐家姑娘?”

杨曜徳深吸口气,“你明知道我在气什么?”

杨曜昌笑,“我还以为四哥已经习惯,也乐于接受,并不会生气呢。”

杨曜徳想到自己曾拒绝他们为自己讨公道,登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杨曜昌自己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四哥可知如今京城百姓都在讨论什么?”

知道肯定不是好话,杨曜徳依然问“讨论什么”。

“他们都在说,还以为这徐家有多受皇上宠信呢,还以为徐家姑娘有多受皇上喜欢没呢,结果居然是嫁给一个只有六抬聘仪的落魄皇子。也有的说,这徐家人肯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引得皇上只给了六抬聘仪,试想想,若不是皇上授意,户部和礼部怎敢只准备少少的六抬聘仪呢。还有的说啊,这徐二姑娘可是从天上跌落凡尘啦,连一般小户人家的姑娘出嫁都比不上,这就是落难凤凰不如鸡,让她落难的,就是你这个”

“够了!”杨曜徳厉声喝止。

“四哥能让我停嘴,能让全京城百姓停嘴吗?”杨曜昌反问。

杨曜徳咬牙无语。

“四哥该知道,如今能让京城百姓停嘴,让他们知晓徐姑娘嫁给你不亏的,唯有你站出来,拿出你皇子的威仪,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通通翻出来,依罪惩处!”

自己退一步,对方进两步,杨曜徳也已经有了觉悟,自己不能再一味地退让。无论杨曜宇和杨曜昌是否有意让自己做挡箭牌,与杨曜良对抗,如今的局势,都已经逼得他一定会与杨曜良为敌。

再则,这也让他深切领会到徐悦兰曾告诉他的臣民之心的意义,若他有臣民的拥护,户部不敢这般欺他,民众也不会尽是奚落的语言。

“弟,户部如今在大哥的掌理之下。”动户部,得大皇子出手。

“四哥放心,我和大哥早就有意为你讨这个公道,而且,林云中为番茹一事入户部已经月余,多亏了他番茹一事如今大有进展,而且,他在户部还查到了不少有趣的事。”

“林云中?他也是你们的人?”

“别别别,我和这个人可没关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杨曜昌一脸厌恶,“这个的人脑子古板得很,就是个书呆子,整天的之乎者也,只有大哥同他合得来。”

“他乃父皇亲点的状元,还是个少年状元、天才人物,不该是个古板的书呆子。”杨曜徳道,他没有与林云中接触过,但父皇能抛开对荣国公府的忌惮、少年状元的猜忌而点了他为状元,这个人就一定有大才,令父皇不忍放过这个人才。

“这个嘛”杨曜昌两眼望天,回忆起从大哥口中、从自己几个好友口中听到的林云中,“大哥对此人很是推崇,从当时番茹在朝堂引起争执时他的表现,还有上次修法一事,官员中也是他最先站出来,这人别的不说,胆识不错。”

林云中。

杨曜徳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不说这些了,我们去大哥那里说正事要紧。林云中嘛,待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这人是好是坏。”杨曜昌催促。

杨曜徳点头,叫上周弈,三人一起去往大皇子府。

稍晚,二皇子府。

“他们一起去了大哥府上?你确定看得清清楚楚,是老四和老?”杨曜良向底下站着的户部尚书确认。

“属下看得清清楚楚。”户部尚书很是惶恐,“殿下,给四殿下准备的聘仪只有六抬,他们如今去大皇子府上,只怕是商量着要对付属下。”

“有我在你怕什么。”二皇子不屑地瞪他一眼,“让你安排的人,你安排的怎么样?”

“已经安排了。”

“妥当吗?”

“殿下放心,万分妥当,他的亲人并身家性命全在属下手下,他必须听话。”

“很好,让他今晚就动手。”

“是。”

杨曜良斜睨户部尚书,“让他今晚动手,也是为了你好,让老四没精力来针对你。”

“属下谢殿下。”

“嗯,跟着我的人,只要忠心,我都不会亏待。”

“是,能在殿下手下办事,是属下三生有幸。”户部尚书赶紧表明心迹,顺便拍马屁。

“嗯,去吧。”杨曜良摆摆手,并不为他的奉承所动。这些话听太多了,他心底清楚这些人是为利益驱使为自己办事,而自己同样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才愿意对他们付出一点时间精力。说到底,不过就是彼此利益相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