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好了,云少爷大闹梅院,被二老爷绑起来,要打他板子。”

徐悦兰腾地站起,“立刻去梅院。”

“他们不在梅院,在前院。”

“那就去前院。”徐悦兰瞪她一眼,快步朝外走去,“究竟是怎么回事?二哥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梅院闹?”

绿书之前来报信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这时候一边快走跟上徐悦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听来的事情经过。

竟然是下人在传徐悦梅抢了徐悦兰要穿着去赏荷宴的漂亮鞋子,徐昭云信了,便去梅院要徐悦梅将鞋子还给徐悦兰,徐悦梅自然不愿,徐昭云又是个暴躁的性子,最看不得弱者受欺负,当这个弱者是自己妹妹时,那更是丝毫不能忍。当下揪着徐悦梅就要教训她,徐悦梅院子里一众丫鬟婆子的肯定要拦呀,但她们又不敢当真对主子动手,这么一来二去,当徐安平然和吴氏得到消息赶到梅院,看见的便是徐悦梅披头散发地跑给徐昭云追,还有一群丫鬟婆子在一边要挡不挡的,如同小屁娃儿玩老鹰抓小鸡。

吴氏当下就大哭大闹起来,喊着她不要活了,多年在京城侍奉老人尽心尽力,得到的是自家女儿在家里被堂兄打,她要带着女儿跳河之类的。徐安然也生气侄子的作为,便命人捆了徐昭云,要惩罚他身为兄长却不知团结弟妹、反而在家闹事的行为。

说这话,她们已经赶到前院,远远的就听见二哥的呼痛声。徐悦兰心头一紧,立即朝前跑去。只见徐昭云趴在长条凳上,屁股上已经有了血迹,一个粗壮男仆还举着根扁长的棍子,正要落下。

再这么打下去,二哥非给他们打废了不可。

“不许打!”徐悦兰一声大叫,冲上前护住二哥的屁屁。

“兰儿,让开!”徐安然喝道。

“我不让。”徐悦兰小心地趴在徐昭云上方,以自己的身子护住他的同时不压着他的伤。

她瞪着徐安然,“二叔看不见吗?二哥已经被打出血了,二叔是想打死我二哥,还是打残打废?”

以前还觉得二叔正直,呸!也是个人面兽心的。

徐安然凝眉瞪着侄儿屁屁上的血迹,他适才吩咐了,打轻些,让他痛又不能伤太重,这下人是怎么回事?不到十棍就打出血了?

徐悦兰已经招呼自己一个侍卫背起徐昭云往幽兰院去。

“兰儿,无论如何,云儿不该到梅院闹事,二叔对他施以惩戒是为了他好。”徐安然拦下徐悦兰。

“兰儿来的时候听丫头说了,二哥误以为梅姐姐抢了我的鞋子,才会去找梅姐姐给我讨公道,二叔有时间在这里拦着我说这些毫无意义的推托之词,不如去查一查,究竟是谁传出这种不实谣言,故意挑拨我们兄弟姊妹的感情。”

说完,徐悦兰立即离开。

徐安然紧锁眉头,半晌。

“让曹管家到书房见我,还有,命人去请罗太医。”想到侄儿血迹斑斑的屁屁,他瞪向那还拿着棍子的男仆,“将他关进柴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京城里的权贵之家,一般都与一两个太医交好,当家里有人病了伤了,便直接请这位太医过府诊治。而与护国公府交好的,便是罗太医。

徐悦兰对罗太医很熟悉,又很陌生。熟悉在前世她见他很多次,陌生在两人从未交谈过,只是病人和大夫。

罗太医原以为诊治的是国公爷或老夫人,这两位年纪大了,身体总有这样那样的病痛。却不想到了府里,病人居然是才回京一月左右的小少爷,而且那伤,明显是被打了的。

“罗太医,我二哥伤势如何?”徐悦兰迫不及待地问。

国公爷和老夫人得到消息之后,也来到幽兰居,此时也是一脸焦急等着。

罗太医示意下人将徐昭云屁屁上搭着的棉布巾盖回去。

“国公爷、老夫人,还有小姐请放心,云少爷的伤只是皮外伤,老夫会留下伤药,每日早晚敷上,不出七日便能痊愈。”他没说的是,下手之人极为狠毒,若是再加上几棍,这位少爷不死也残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夫人喃喃念着,双手合十感谢上天的仁慈。大儿子夫妇将孙子送回京才一月,若是出了事,还是被自家人打的,他们两老也没脸再见大儿子夫妇了。

徐悦兰也放心了,一扫脸上的愁容,笑盈盈屈膝行礼。

“多谢罗太医,劳您费心了。”

“小姐有礼了。”罗太医赶紧拱手回礼。

“罗太医,劳你辛苦跑一趟,随老夫到书房,喝杯茶如何?”护国公道。

罗太医与权贵之家打交道,早就练成了人精,当下就知护国公定然还有别的事情,便爽快答应。

两人走后,徐悦兰也让下人送祖母回去休息。徐昭云躺在床上,臀上疼,但是对于从小被教训惯了的他不算什么,也跟着笑嘻嘻地劝祖母回去歇着。

老夫人见孙子没有大碍,自己也确实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当下便不强撑,回福寿堂去了。

祖母一走,徐悦兰也懒得再装淑女,拿了药膏,一巴掌拍在徐昭云臀上。

“痛!”徐昭云眼泪都飚出来了,这种钻心的痛,比刚刚挨打的时候还痛。

“知道痛,就别干这种挨痛的事。”徐悦兰瞪眼道,手下动作倒了轻了很多了。

“妹妹,咱们虽是兄妹,终究男女有别,你让丫鬟给我上药吧。”徐昭云眼里含着泪水请求。

徐悦兰给了他一记冷冷的眼神,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

徐昭云不敢再试图反抗,只能咬牙把痛都忍下。

他哪里知道徐悦兰心里的恐惧。前世犯错,他们充其量是被祖父祖母冷落,被二婶克扣些吃穿用度,从来没有过在家里挨打的。今天这事,是前世没有的,她不由得恐惧是不是二哥因她而死是必然,就算解决了闲王的威胁,还是会有别的情况发生,最终导致二哥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