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锅从天降1

路上,他再问杨曜宇皇后是何意。

杨曜宇却说:“我无心帝位,但我毕竟是嫡长子,那些老臣上书请封太子经常都是提议我,我若是这时候离开京城,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不如就多等两年,等太子定了,我再离开,可不就顺顺当当了。”

杨曜昌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简单,但他了解杨曜宇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这么说了,心里就是这么认定的。

他不能留在京城,而京城里交情够深、权势又够大到危急关头能护皇后和皇子的,只有一个人。

杨曜昌决定离京前一定要去护国公府拜访。

一般而言,徐悦兰一个月里,只有三四次到自己位于东市的蛋糕铺子,西市那边则一个月去不到一次。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愿给人说嘴的机会,重活一世,她对名声看得十分重要,名声好的人,做坏事也会有人为他辩白,名声坏的人,做好事也会被人抹黑。

可当有人故意闹事时,她就必须前去处理了。

“这种甜腻腻的玩意儿卖出来就是存心恶心人,还敢收一两银子,你们宁朝人穷疯了吧。砸!给咱狠狠地砸!”

刚到店门口,徐悦兰便听见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说着宁朝官话,又带了点怪腔调。

果然,进到店里,便见一个穿着兽皮短衣短裤,露着胳膊大腿,长着高鼻深目、蓄着浓密胡须的外族男人在大叫着“砸”,而其他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装束的人将架子上的糕点、盘子,还有店内装饰的桌椅、鲜花等等全部推倒在地,一片狼藉。

缩在墙角的绿芳等人见到徐悦兰来,纷纷露出“得救了”的表情,绿芳更是一下子就涌出了泪水。

屋外,那些原本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百姓,这时候也围过来。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个外族人是被徐大将军打败的狄戎的王子,进京议和来的,属于国之贵宾,也因此护国公徐二姑娘的店铺被砸,没有任何街使来管。

徐悦兰就在门口站着,不出声,就看着店铺被砸,直到所有东西都碎烂完了,那些外族人停手了,她才出声。

“所有的糕点、物品,两千两银子,维修至少需要半个月,一天盈利五百两银子,半个月不能做生意,就是七千五百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两千两,九千五百两。店里众人受了惊吓需要补偿,就给你凑个整数,一万两银子吧。”

旒吉瞪着眼前白嫩嫩的小手,他一直以为这丫头就是一个胆子大点的看热闹的,现在看来,她就是那些人谈论的徐平然的独生爱女,这家店的老板。

呵,打的就是砸店的主意,怎可能给她赔钱!

“小丫头,识相的就滚远点,你爹靠阴险的手段赢了我狄戎大军,正面对上,我狄戎的好男儿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打残。”

徐悦兰收回手,睥睨地斜视,“狄戎若真如你所言的这么厉害,会道德沦丧到拿我这个小丫头的店铺出气?我不知道狄戎别的人怎么样,单就看你这所谓的王子,就可看出狄戎只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

旒吉窒了窒,“你们徐家人就是嘴皮子厉害,咱不跟你耍嘴皮子。”

说完,他招呼下属就要走。

“慢着。”徐悦兰立即挡在他前面,指着一地狼藉,“赔钱。”

“不赔,你能怎样?咱可是你们皇帝请来议和的贵客,你敢找人打杀不成?”

徐悦兰冷哼,“一群战败者也敢自称贵客,谁给你们的勇气,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吗?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敢在我店里打砸,就得赔偿我的损失,若是敢就这么走了,我就要你们十倍、百倍奉还!”

“小丫头片子,咱到你店是你的荣幸,敢拦着,咱连你都打。”旒吉举着拳头挥舞。

绿苑立即紧张地挡到徐悦兰前面,绿芳和店里的人也赶紧过来将徐悦兰团团围住。

这次徐悦兰出来得急,身边只有绿苑,没有护卫,他们就必须担起护卫的职责,不能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徐悦兰推开众人,依然直接对着旒吉。

“听起来,你对狄戎的战败很不服气,认为我爹只是因为娴熟于兵法才能将你们打败,正面对上你们不会输?”徐悦兰突然心平气和。

旒吉高昂起头,“当然,咱狄戎国的勇士随便一个都……”

“那咱们就比一场。”徐悦兰打断他自吹自擂,“你和我比,就正面来,谁先令对方见血谁就赢,我若赢了,也不要求多,你就赔我十倍损失,十万两银子,你若赢了,我在西市还有家店,随你砸,如何?”

旒吉轻蔑地看着她,“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咱随便一根手指头……”

“比不比一句话,别说那些没用的,手底下见真章。”

“姑娘。”绿苑急了,这狄戎的王子足足有三个姑娘那么大,他跺跺脚姑娘就站不稳了,这种比试,摆明了送去给人打的。

徐悦兰眼睛直盯着旒吉,举起一只手阻止所有人的劝说。

“好,咱就跟你比一场。”送上门的泄愤工具,旒吉自然不愿错过,他的观点和所有人都一样,认为自己随便跺跺脚,都能把徐悦兰踩死。

“走吧,店门口就挺宽的,咱们就去那里比。”徐悦兰手指一比。

“成,走!”

旒吉率先走出去,徐悦兰正要跟着出去,绿苑和绿芳拉住她,都是慌乱的神色。

“姑娘,你不能和他比,那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又是个蛮子,你和他比,不就是蚂蚁撼大树吗?”

“得啦,你们姑娘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你们等着瞧吧。”徐悦兰安抚道。

“小丫头,还不快出来,怕了吗?你要是跪下从咱kua下爬过去,咱可以饶你一命。哈哈哈……”外面,旒吉嚣张叫道。

徐悦兰立即出去,“你急什么,我不过是换一双方便的鞋子罢了。”说着,她还真踢掉自己脚上的水蓝绣鞋,另换了一双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