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受伤的人太多,为防止血腥味引来别的野兽,他们非但不能减慢速度,还得再加快速度,尽早赶到查尔湖畔,和参加达慕大会的大家会和。

好在此时距离查尔湖已经很近了,快马加鞭两天,他们便看见了查尔湖那碧蓝如洗的湖面。

此时,查尔湖畔已经有了毡帐,听见马蹄声,毡帐内走出一群狄戎人,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

禹成和他们寒暄的时候,周羿几人便同宏刺部和宏拓部的人一起搭起毡帐。

杨曜也同禹成等人聊得热火朝天,徐悦兰独个儿无所事事,索性来到湖边,欣赏起美景。

“你就是宁朝的勇者,徐大将军的女儿吗”随着清脆的声音,那编着两条粗粗长长的发辫,五官深邃美丽的狄戎女子来到徐悦兰身旁。

“我是徐平然的女儿,只是宁朝的勇士不敢当。”徐悦兰笑道,面对陌生人,她自然而然地就拿出大家闺秀那一幅面孔。

“我是塔克部的莫娜,首领莫甘就是我爹。”莫娜一双眼打量着徐悦兰,“你长得很美,可是太矮了,我妹妹只有十岁,至少比你高一颗头。”

这位姑娘,你特意过来打击我的身高是吧

“不过没关系,你生的矮,看起来挺可爱的,就像他给我的布偶娃娃。”

徐悦兰挑眉,已经不知道对这位字字句句不忘打击她身高的姑娘说什么了。

也不用她说什么,因为莫娜已经再次开口。

“我听说他还没有成亲,你是他的妹妹,你能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娶我吗”说完,莫娜红了脸,期待地“俯视”徐悦兰。

“你说的他,是我大哥徐昭鸿”徐悦兰问道,实在是太惊讶了,这是战火中的爱情啊。

莫娜羞红着脸点头,“我们狄戎崇拜勇士,我爹很赞同我嫁给他。”

徐悦兰猛地想起她之前的话,“你说他曾送你一个布娃娃这么说你和我大哥早就认识了而且你的宁朝语难道是我大哥教的”

莫娜的脸更红了,但她还是看着徐悦兰没有逃避,认真地回答,“我六岁那年就认识他了,那时候我为了追赶一只兔子在草原上迷了路,正巧遇上他。”

想到两人相遇时的情景,莫娜的眼里都闪着星光。

“他送我回部族,还把一个布娃娃送给我。后来,我们就经常相约见面,我教他狄戎语,他教我宁朝话”

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变得哀伤,“再后来,我才知道宁朝和我们狄戎是敌人,我不应该同他见面。”

她又变得欢快起来,“不过现在好了,宁朝和狄戎议和,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不再是敌人,我同我爹说了,我要嫁给他,我爹也同意了。”

徐悦兰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六岁时送的布娃娃,后来发现是敌人,那么,这之后呢这么些年,大哥不是在军营里,就是在边城家里,照道理说,他不可能暗地里和一个狄戎的女孩儿走得这么近,近到论及婚嫁的地步。

“你和我大哥,你们约定了你要嫁给他,他要娶你吗”徐悦兰带着小心问。

“没有啊,那时候我才六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嫁娶呢。”莫娜道。

“那我大哥也没提过想娶你”

“没有,那时候我还没有长大,不漂亮。”

还没有长大难道

“你和我大哥,不会从你六岁之后就没见过面吧”

“对啊,后来知道了他是宁朝人,我爹就不让我去见他了。”莫娜嘟着嘴,很气愤。

所以,根本就没有战火中的爱情。

徐悦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把脑中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出去。

“六岁之后就没见过的人,你居然愿意嫁给他,你就不怕我大哥长成歪瓜裂枣啊。”这姑娘太有勇气了。

“他是英雄,英雄不需要长得好看。”

“他或许是宁朝人的英雄,但他绝对是狄戎人的仇人,丧命在他手上的狄戎人可不少,兴许里面就有你们部族的人呢。”

“战场上的只有英雄,没有仇人。”

徐悦兰挑眉,这话说的可真好,只有英雄,没有仇人。

“妹妹,我喜爱鸿哥哥,你帮我问问他吧,他愿不愿意娶我。”莫娜直接握着徐悦兰的手恳求。

徐悦兰记得,前世的大嫂不是莫娜,而是皇上唯一的女儿静湘公主。

承平十一年,承平帝将唯一的女儿静湘公主赐婚大将军徐平然长子,承平十二年,公主下嫁徐昭鸿,成亲次月,狄戎大军袭来,徐昭鸿立即动身去往边城御敌。公主夫唱妇随,次月随之前往边城,此后十一年,公主不曾离开边城,始终与夫君一起,抛弃京城的繁华,直至天统九年,后徐氏病殁,公主与夫回京奔丧。

徐悦兰对公主嫂子的印象很好,别的不说,她愿意在边城十几年就足够了,而且在自己死后,她还曾质问杨曜是不是他的手笔,威胁杨曜不许若是敢动她的亲人,否则自有人会来收回这皇位。

徐悦兰的眸子倏地大睁,她怎么会才想到这么重要的事。

有人来收回皇位这个人是谁按理说,只有承平帝才可能会去收回皇位。静湘公主是承平帝唯一的女儿,物以稀为贵,承平帝或许对皇位还有别的安排,而他把这个安排交给了静湘公主保管

越想越是激动,徐悦兰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回到京城,想要去找静湘公主问清楚。

“妹妹,你答应我吧,我会对鸿哥哥很好很好。”莫娜见徐悦兰神色神色不定,又不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再次恳求。

以如今徐悦兰的性子,是绝不会去喜欢一个敌国将军,这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特别麻烦、容易爆发部族矛盾的事,也因此,她其实有些佩服莫娜的勇气。只是抛开这些,她对静湘公主的印象很好,莫娜严格说来,是静湘公主的情敌。

徐悦兰感到为难。

幸而这时候,远远看见两人站在一起的杨曜,将徐悦兰面上的难色误以为是受到了刁难,立即就走了过来。

“兰兰,可是遇到了难处”他问得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