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是很典型的狄戎人性格,崇拜英雄,对杨曜这种其实很受宁朝姑娘喜欢的翩翩公子型就瞧不上眼了。

“妹妹,这个人是那个连马都不会骑的皇子吗这个人做你的未婚夫,太委屈你了。”

杨曜的教养令他不至于同一个姑娘斗嘴,黑沉着脸拉了徐悦兰就要走。

徐悦兰阻止他,“莫娜姑娘,我如今在狄戎,与哥哥音讯不通,帮不了你的忙。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我离开边城之时,我哥哥还未定亲,至于他愿不愿意娶你,我就不知道了。”

莫娜顿时沮丧,“你也不知道,爹又不许我去宁朝,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狄戎与宁朝的和约已经签订,我想,待狄戎各部族达成一致的和平约定,那时候你爹也会放心你到宁朝吧。”

“他会等着我吗我听说宁朝的男子一般十八岁就成亲了。”

“我想,上天会有它的安排吧。”徐悦兰说得保守。

一来,前世狄戎与宁朝始终敌对,莫娜根本不可能有如今这嫁给徐昭鸿的机会。二来,前世承平十一年,承平帝为徐昭鸿和静湘公主赐婚,而今世是为她和杨曜赐婚,这个变化,亦不知是否会引得徐昭鸿婚事的变动。

莫娜原本以为见了徐悦兰,婚事能定下来,如今还是这境况,不免郁郁不乐。

杨曜听着两人的谈话,此时大概猜到了什么事,看莫娜的目光也就没了之前的厌恶,不过对于一个瞧不起自己的人,他也不会去费心思就是了。

“周羿他们把毡帐搭好了,你去休息一下。”想着这几日赶路赶得急,加之之前徐悦兰又心情不好,他体贴地提议她去歇着。

徐悦兰点头,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她还真觉得累了。

她虽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但生活总的说来也称得上养尊处优,这样连续近一个月的奔波,全靠一股毅力在撑着。

就在徐悦兰进帐之后,周羿持剑亲自守在帐门口。

其余的人则各自进入自己的毡帐,五人一队,门口留一个人把守。

宏拓部、宏刺部这两个生死之交的部族之中,尚且不能说完全对他们无害,何况是其他的部族,如今的他们,无异于虎入狼群,有所懈怠,也可能被反噬。

杨曜被禹成王子带着去见了几位交好的部族首领,他们也是有心和平的,彼此聊得还算愉快。可是还有更多的,看着他们的眼里全是仇恨,若不是碍于达慕大会有约定,不得私自斗殴,否则部族将成为公敌,他们恐怕就已经动手了。

这也是禹成明知十九个部族首领中主战比主和的多,却还是坚持不怕的原因之一。主和的部族往往都很团结,而主战的部族彼此之间都有龃龉,主和的看似少,团结起来的力量比分散的各主战派要强。

就在徐悦兰休息之际,查尔湖畔又来了好几队人马,狄戎十九个部族,全部都到齐了。

傍晚,徐悦兰走出毡帐,立即被雷鸣般的喊声吓了一跳。再一瞧,这些居然都是上次刺杀未遂、被徐悦兰收编的那些狄戎人。

原来按照狄戎的习俗,他们战败被俘虏,又向徐悦兰宣誓效忠,那么他们就是徐悦兰的奴隶了,除非徐悦兰放他们自由,否则他们连自己的部族都不能回,简而言之,就是他们是徐悦兰的人,不再是自己部族的人。

之前在宏拓部,也是语言不畅,他们误以为徐悦兰是要他们自行生活,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再出现。因此,他们便自行寻了地方靠打猎生活,这次听说达慕大会在查尔湖召开,便一起过来了。

徐悦兰这时在禹成王子的解释下才懂狄戎还有这样的规则,想想如今这些人的部族也都在查尔湖畔,而且经过狼袭之后,她也佩服他们能安全到查尔湖。当下,便请禹成传话,放他们的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都带着茫然不解。

“还有什么我没弄清楚的吗”徐悦兰也茫然,问禹成。

“咱们狄戎的习俗,没有为主人家立功的,不能获得自由。”禹成道。

“就让他们在达慕大会期间保护你的安全,他们本就是狄戎各部族的勇士,最注重承诺。”在这些人守在帐外的时候,杨曜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这时候见徐悦兰为难,正好提出。

经他一提,徐悦兰立即想通。有他们在,就是有想下暗手的,也得估量一下了。

他们想得不错,当初蛮矍就是找的主战的部族首领组成的刺杀小队,如今这些人的存在,也牵制了那些主战的部族。

一天之后,达慕大会在一片“祥和”中开幕了。

狄戎的第一勇士之争,比的有赛马、射箭和角抵,全部都赢得第一才是第一勇士。赛马、射箭徐悦兰都无所谓,本就是她熟练的。只有角抵,那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而且还得近身接触,这对徐悦兰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去做的。

第一天,赛马,主战派吉吉部的乌马赢得了第一。

暗夜里,徐悦兰裹着隐身斗篷,走在查尔湖畔,确切地说,是在各毡帐之间。

如今她的事迹已经传遍了狄戎各部族,包括当初一人敌过了所有刺客,包括一人射杀了黑狼王,之前对她败了吉而怀疑的狄戎人,这时候也信了她确实有那本事,因此,她的地位突然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看比赛她有视野最佳的高台位置,走哪儿身后都是一队护卫跟着,烤羊熟了第一块最好的肉送给她徐悦兰感叹这崇拜勇者的习俗真好。

走过一个又一个毡帐,基本上都是熟睡的呼吸声。

徐悦兰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在毡帐里实在坐不住,而她又不想人跟着,便披着斗篷出来了。

在一处明显的断层处停下,之前的毡帐都相距很近,这里却明显地隔了至少两个毡帐的位置是空的。她记得杨曜告诉她,在他们的毡帐周围扎营的,都是主和的部族,再往北边的湖岸,是主战的部族,要她平日里尽量不要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