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心情好些了吗

回到自己的房间,四下无人,她更放任自己沉浸于悲愁中,熄灭了烛火,独坐窗边,任由冷风吹着自己。

“兰兰。”

徐悦兰身子一震,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杨曜。

“我有一事很困扰,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徐悦兰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点了头。

“能。”

杨曜轻勾唇角,推门进屋。

他也没有点烛火,只拿起一旁的狐裘给徐悦兰披上,又关上了窗户,将冷风隔绝在外。

意识已经回到了徐悦兰脑中,但她没有拒绝他的照料,坐在窗边,捧着温热的茶水看着他的身影。狐裘温暖了她的身子,她的心,却在渐渐的冷下来。

只是五年之约而已,各取所需,不必自作多情。

她告诉自己。

“你说的有事要我出主意,是什么事”

杨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是今日与狄戎的商事。”杨曜将今日的商谈情况一一详述,“民以食为天,粮食足,则江山社稷安定,粮食缺,则民不聊生。只是狄戎要求的就是粮食,为了和平通商,我不得不答应。”他看着徐悦兰,目光凝着困扰,“如今,一千石粮食,是如今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我们能取出的最多的粮食,一旦遇上天候不好,收成有减,这一千石粮食的量就不能保证。”

“所以呢”徐悦兰问他,“你给人承诺的是最大量的粮食,难道我们能让自己的民众饿着肚子反而去喂饱狄戎吗”

“这当然不行。”杨曜立即反驳,“我便是想找你,商量一下能否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徐悦兰呵呵讽笑:“我能有什么法子我能让风雨雷电听我的还是让粮作增产增收你该找的,是户部,是司农,让他们想法子收成更多粮食,也可以找兵部,把狄戎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再不敢提任何要求。”

气鼓鼓地说完,徐悦兰又后悔,这样阴阳怪气的自己她更讨厌。

“我自己现在都一堆问题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自己解决,别来找我了。”

“你的什么问题说出来兴许我可以帮你。”杨曜德很热切,仿佛他就一直在等她这句话。

徐悦兰白了他一眼,“都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了,别人帮不上忙。”见他神情低落,心底里该死的愧疚又浮出来,徐悦兰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开口。

“我爹我娘我哥哥他们都帮不上的忙,没人能帮我,你你自己也有不少问题要解决,就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这番话,杨曜德更加受伤,他之所以来,并不是为了让她帮忙解决粮食问题,而是看出她心情低落,故意借口来看看。可是她的话,爹娘哥哥都解决不了的,他更解决不了,那意思,就是他比不上她的爹娘哥哥了。他心里知道,在她心里他比不上爹娘哥哥才是正常的,但还是感觉受伤。

他转身出去,走到半路,方才窗边吹着冷风郁郁寡欢的凄冷身影又浮现眼前,他转身,拉起她的手。

“跟我走。”

话落,也不管徐悦兰愿不愿意,拉着人就出去。

一直将徐悦兰带到马厩,他进去,不一会儿,牵着他一直骑的那匹马出来。

“你这是要”徐悦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没有动。

“跟我来就行了。”

徐悦兰挑眉,为他语气里的莫名自信,她将手交给他。

不过一月以前,是他坐在她前面,由她控制缰绳。而今天,是她在他怀里,由他带着她在星月下策马奔驰。

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徐悦兰整个人都缩在狐裘里,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后面又有一堵温暖的墙,倒是别有一种安宁痛快的感觉。

只不过他们都绕边城跑了三圈了,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又一圈再一圈

徐悦兰想问他,可狐裘刚拉下一点,她就迫不及待地缩回去了。

太冷了。

第六圈这一次,他终于勒马停下。

“好些了吗”他问。

“什么”徐悦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心情,好些了吗”

徐悦兰愣愣地看着他,所以,他是因为看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带她出来跑马,还这样一趟一趟又一趟的围着城墙兜圈子。

“哈哈哈”徐悦兰遏制不住爆笑。

杨曜德的两道俊眉都成了弯曲的毛虫,她这种笑法,他是又做蠢事了吧。

只是看她这样毫无顾忌的大笑,他又觉得自己丢脸,也可以。

许久许久,笑到感觉胸腔都有种压迫感,徐悦兰才停下。这样的大笑之后,她真的觉得,压在胸口的大石松了一些。

“谢谢你。”她正色,向他道谢。

杨曜德笑了,“不客气。”

“不过”她偏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漫天星子,嘴角依然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样娇俏的模样,令杨曜德一时看直了眼,只是她下一句话,让他双颊发烫。

“以后别在深秋季节大半夜出来跑马了,真的很冷。”

刘家的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徐悦兰来不及休息,狄戎那边又出了新状况。

徐昭鸿回来了,可丽以狄戎王后的身份,带着莫娜前来拜访,直言向徐昭鸿提亲。

“莫娜姑娘,我并不认识你,你的提亲,请恕我不能答应。”将军府的客厅里,徐昭鸿直接拒绝。

莫娜的眼泪顿时就涌出来,可丽也是没料到会是这个情况,明明每次听莫娜说起,都会认为他们感情很深,她一时也没了主意。

“鸿儿,你出外练兵多日,军营里正需要你,不必在这里,去做你的事吧。”短暂的尴尬沉默后,林氏开口,将徐昭鸿打发出去。待他离开后,她才又安慰莫娜。

“莫娜姑娘,鸿儿受他父亲教导,多年来一直以国家安危为己任,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亲事。”

“可是,他不记得我了。”莫娜更伤心的是这点,她心心念念丝毫细节都不舍得忘,另一个人却忘得一干二净。

“鸿儿他确实,打小能让他看在眼里的女孩,就只有他自己的妹妹。不过,若兰儿不是他妹妹,他肯定也是一点都不会理会他。”说到这,林氏摇头苦笑,儿子这目中无女人的状态,曾经令她骄傲,自家孩子不会像别的贵族公子一样沉溺女色,可是久了之后,她很着急儿媳妇在哪儿、孙儿在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