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但是哥哥高中开学的日子,也是四营学校开学的日子。

但甄语既然已经提前请了假,就没打算再去学校了。反正她已经跟韩明月说好,将一切事项都拜托给他了。

跟李丽一起打扫完店面卫生后,两个人便坐在店里聊天儿。

“李丽姐,上次来的货卖的怎么样啊?”

甄母有时候也不亲自去齐市挑货,而是直接打电话订货。让贾老板给发他那边的畅销款,就比如七月底发来的这批货。

“挺好的!这不正赶上换季嘛!再说今年都兴这种厚底的,大家都买。”李丽笑眯眯地道。

“凉鞋剩的多吗?”

“还行,不太多了。程姐之前交待我都给收起来了。”

“已经没人买凉鞋了?”

“嗯!入秋了穿不了几天,现在都是买单鞋的。”

“春款也一起卖呢?”

“嗯!但是买秋天新款的人更多。”

“有大张的纸吗?还有黑笔!”

“没有!”李丽有些好奇,“你要那个干嘛?”

“写大字。”甄语一听没有便起了身,“我出去买去。”

李丽眨眨眼,有点儿搞不明白小老板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写大字啊?

——

八点多钟虽然还没什么人逛街,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甄语到附近的日杂铺子买了纸笔,提回了鞋城。

然后从本子上撕下六张纸来,用粗粗的黑笔每页纸上只写一个大字,挥泪大甩卖!

写完了字,她指挥李丽跟她一起,将一些空置的鞋盒子搬在门外的台阶下,垒出半人多高的一排,将五个大字贴到了鞋盒子面街的那个方向上。

又亲自将春款单鞋和所有款式的凉鞋每样拿出一双,摆在台阶下的鞋盒子上。

“老板,这怎么突然就要甩卖啊?”李丽不解地问道。

甄语也不瞒她,“这不是要拆迁了嘛!而且款式也过时了,能卖的就尽量卖了吧!我跟你说一下调整后的价格,你拿笔记一下……”

甄语将所有凉鞋的利润点直接减了半,个别断码的鞋子更是直接按成本价走,李丽很快就抄写出一份最新的售价。

因为正好是个周末,所以客流量很快就上来了。再加上鞋城外面特别醒目的五个大黑字加一个惊叹号,站在店外的甄语身边很快就围满了大妈。

左邻右舍的铺子老板纷纷出门围观,甄语在将客人导流入店的时候,不经意的扭头间还看到了抱着孩子的鞠珍。

九十年代的小镇上也没有城管,大家都常识性的认为,自家店门口的地方那就是属于自家的,就连扫雪时都是这样扫的。

摊位只要不是摆到别人家店门前去,不摆到道路中央去,便没有人会去管你。

可能是看到了大妈们脸上兴奋的表情,也可能是听到了她们大声嚷嚷的“真这么便宜啊?”,一些老板娘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脚步,禁不住也围上前来。

副食铺子的老板娘应该是跟甄母的关系较好,她没像其他人似的一上来就问价格,然后便风风火火的奔进鞋城。

而是先抓着甄语问她:“小丫头!你妈还没回来呢?是她让你甩卖的吗?”

“她还有事要明天才能回来!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甄语避过后面的问题,只回答了前面那个,并且立即开始推销,“张姨你看看你相中哪双鞋了?”

“哦,我看看。”甄语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甄母派她先回来甩卖似的,于是副食店张老板也便没有多想。

——

正是夏秋之交,本来生意就好,因为甩卖又带动了销量,李丽和甄语连中午饭都是瞅空儿买回来轮着吃的。

晚上盘点的时候,李丽不禁感叹道:“这真的是今天一天卖的?我怎么觉着就跟做梦似的呢!”

“那恐怕你这梦还得多做几天。”甄语笑呵呵地道。

看来今晚她得给甄母打个电话,让她明日一早先去贾老板那转一圈儿再回来!去看看,贾老板那儿还有没有积压的凉鞋和春款单鞋……

李丽将甄母不在家这两天的收入也都交接给了甄语,二人便一起关了铺子,踩着夕阳各自回家。

傍晚六点多的天色算不得暗,只是有些昏黄。

甄语包里装着成千的‘巨款’,又怕白天生意的火爆会被有心人瞧在眼里,便想一路急行赶回家中。

结果越不想碰着什么越来什么!越过铁轨后才走了没多远,她便看到两个大坑中间的土路上蹲着一个男的。

对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等在路中间,一听见甄语的脚步声便迅速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甄语的脚步微微一顿,便又继续向那人行去。心里猜测着,他不是坏人的几率能有多少?答案是,零。

这个季节戴尼玛的口罩!这个时间蹲在四下无人的坑边儿!他还能是想背着人跳坑自杀不成?

甄语的脑子里正在天马行空,男人突然一声低喝,“站住!”

甄语理都没理他,继续向前走,全当男人的话是某种空气。

你让我站我就站?我不要面子的啊?再说了,不靠近你我怎么揍你?

“你你你!你站住!别再往前走了!”男人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的,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心虚得很!

——

甄语走到离他只有四五步远处时,却突然听到‘呛’的一声!

之前甄语没注意,此刻才发现男人的右手里竟然还握着把直出弹簧刀,此刻刀刃已经弹了出来。

“!”甄语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停在了原地。

“赶紧把包儿给我扔过来!”男人恶狠狠地道:“别逼我动手儿!”

甄语心念电转。

踹他下坑?万一他淹死了,自己一个防卫过当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跟他对打?很容易受伤!上次她被鞠明割了一刀,幸亏冬天穿得厚伤口浅,可现在依然留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自已家里现在没人,就算越过他跑回去,也来不及开锁躲进门!因为稍一耽搁他肯定就追到了。

她该往哪儿跑呢?甄语刚想到这里,男人见她没动猛的将刀子向前比划了一下,催促道:“赶紧的!我手里可有刀!”